极其狂暴的喷气式引擎轰鸣声,犹如几百把生锈的锯子,同时在黑风谷上空的云层中疯狂拉扯。
这根本不是几架侦察机的试探。
四十多架喷涂着大国白星徽记的重型舰载攻击机,挂载着恐怖的重磅钻地弹和凝固汽油弹,像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乌云,极其蛮横地碾过了太平洋的海岸线。
没有高空编队,没有战术迂回。
在威廉姆斯那道丧心病狂的洗地指令下,大国机群直接压低了高度。
它们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物理压迫感,直挺挺地朝着红河港和黑风谷腹地扑了过来。
“呜————————!!!”
极其淒厉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声,瞬间撕裂了黑风谷的夜空。
警报的嘶鸣声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砸在每一条战壕、每一座山头的阵地上。
红河防线外围。
张大彪光着膀子,大半截身子泡在齐膝深的泥水里。
他左臂的伤口胡乱缠着绷带,双手死死握着那挺双联装12。7毫米高射机枪的握把。
他仰起头,那双布满可怖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天际线压过来的黑压压机群。
“他娘的,全来了。”张大彪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弟兄们!把防雨布全给老子掀了!子弹上膛!”
几千名黑风谷的老兵和工程兵在泥地里迅速散开。
几百门由法军舰炮残骸和无缝钢管魔改而成的防空火炮,极其冷酷地扬起了仰角。
黑洞洞的炮口在夜色中散发着浓烈的枪油味。
天空之中。
大国攻击机群的领航机座舱内,编队指挥官极其愜意地靠在座椅上。
他看着下方那些隱约可见的战壕轮廓,手指极其放鬆地搭在投弹解锁连桿上。
“猎鹰各机注意,我们已经进入投弹航线。”
指挥官按下全频段通讯按钮,极其放肆的嘲笑声顺着无线电波,毫不保留地砸进了黑风谷的公共监听频道。
“远东的猴子们,我知道你们在听。”
指挥官的语气里透着西方精英军人对第三世界武装最纯粹的蔑视。
“你们那个破烂防空网已经没电了。你们连一架飞机都锁不住。今晚的炸弹管够,我们会把你们连同那些生锈的铁管子,一寸一寸地烧回石器时代。”
公共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
大国飞行员们极其囂张的哄笑声连成了一片。
在他们眼里,这根本不是一场战争,这就是一场毫无风险的废墟清理游行。
机腹下方的轻度电子干扰吊舱早就开启,任何落后的雷达波只要扫过来,瞬间就会被绞成一团乱麻。
地下三百米。
核心指挥中心。
应急红灯将巨大的战术沙盘照得一片通明。
赵文山推着金丝眼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死死盯着主控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正在极速逼近的红色光斑,冷汗顺着额头疯狂往下流,直接浸透了单薄的军装衬衫。
“旅座!敌机群进入四十公里绝对杀伤圈!”赵文山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变了调,“他们的高度压得太低了!只要再过两分钟,第一批凝固汽油弹就会砸在我们的头顶上!”
林亿披着那件沾着泥星的黑色军大衣。
他静静地站在沙盘前,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上没有一丝恐慌。
他听着监听电台里大国飞行员那些肆无忌惮的狂吠,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透出一股将一切傲慢彻底碾碎的绝对暴戾。
他没有去摸口袋里的雪茄。
林亿大步流星地走到全军广播通讯台前,一把抓起那个带有沉重金属质感的送话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