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吨重的穿甲高爆弹,根本不跟你讲什么物理常识。
它带着几倍音速的恐怖动能,极其野蛮地撕裂了三十海里的海面空气。
淒厉的死亡尖啸声还没来得及传到地面。
“轰————————!!!”
红河港一號重机床厂房的穹顶,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
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顶盖,在406毫米舰炮的直接命中下,脆得就像是一层糊窗户的薄纸。
千万吨级的物理衝击波极其粗暴地向下挤压,整个厂房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撕成碎片!
狂暴的高温气浪夹杂着几吨重的碎石,犹如一场实心的陨石雨,极其无情地砸向地面。
刚刚浇筑好的特种水泥基座,被连根拔起。
那台花了几亿美金、让黑风谷工人们拿命从欧洲抢回来的美国通用电气五轴联动母机。
在这股毁天灭地的物理爆轰中,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
重达几十吨的钢铁机身被高爆弹的余波直接掀飞到了十几米的半空中。
精密到微米级的刀头主轴在半空中扭曲、断裂。
“砰隆!”
母机残骸重重地砸在两百米外的烂泥地里,摔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紧接着。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大国的战列舰编队根本不是在开炮,他们是在用钢铁和烈火,极其冷酷地犁地。
整个红河港外围工业区,瞬间化作了一片翻滚的橘红色火海。
几十米高的重型龙门吊被气浪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堆积如山的紫铜导线和变压器硅钢片,在几千度的高温中迅速融化,变成了一滩滩散发着刺鼻毒气的暗红色铁水。
“躲开!全都往防炮洞里退!”
张大彪从一处坍塌的掩体废墟里极其野蛮地拱了出来。
他光着膀子,浑身上下全是被浓烟熏出的黑灰。
左臂上的绷带早就崩断了,鲜血混着泥浆往下淌。
他瞪着那双布满可怖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那片已经彻底变成火海的一號厂房。
“老子的机床!老子的母机啊!”
张大彪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淒厉狂吼。
这位在十万大山里被人拿刀砍都没喊过一声疼的老桂军。
这位看着手底下几百个兄弟战死都没掉过一滴泪的铁汉。
此刻,看着那些被炸成废铁的工业设备。
眼眶瞬间崩裂,滚烫的眼泪混着血水疯狂往下砸。
他太清楚那些机器的分量了。
那是黑风谷几十万军民饿着肚子、省吃俭用,拿命从洋人手里换回来的工业血肉!
那是他们以后不再挨打的唯一指望!
现在,大国的舰炮就这么舒舒服服地停在三十海里外。
连一枪都不用开,就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把他们的脊梁骨一寸一寸地敲碎。
“营长!二號车间塌了!里面还有几十个抢运图纸的技术员!”
副营长连滚带爬地衝过来,一把死死抱住张大彪的腰,急得大口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