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亿的声音在废弃军械库的穹顶下,带着铁锈味冷冷地砸落。
阿南没有任何废话。
他极其利落地将那张带血的电文残片叠好,死死塞进贴身的防水袋里。
赵文山站在长桌旁,推着金丝眼镜的手指还在发抖。
他看着桌上那份刚刚签满周边五国军阀名字的《南洋结算同盟意向书》。
这几张薄薄的纸,就在十分钟前,硬生生把美元和英镑从东南亚的贸易结算里踢了出去。
“旅座。”赵文山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财团破产了。大国的国家机器亲自下场,这是要把我们当成正规敌国来打了。”
“他们早该下场了。”
林亿转过身,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风中微微晃动。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打火机,揣进口袋。
“远东财团只是华尔街放出来的狗。狗咬人没咬过,崩了牙。主人怎么可能还在后面干看着。”
林亿大步跨出军械库的铁门。
清晨的海风迎面扑来。
他仰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极其冷静地扫过头顶阴沉的铅灰色天空。
“把钱和粮入库。告诉前线,子弹全部压满。”
林亿的眼神冷硬如铁。
“风要变了。”
……
地球的另一端。
华盛顿。
五角大楼地下最深处,最高级别战略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生铁。
巨大的空气净化系统发出沉闷的低频嗡鸣。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着合众国军政两界拥有绝对实权的高层。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咖啡杯的碰撞声。
大国商务部部长脸色铁青。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刚刚从远东紧急传回来的绝密情报,极其用力地砸在桌子正中央。
“砰!”
情报的封皮上,赫然印着几个刺眼的粗体黑字:《南洋结算同盟成立评估报告》。
“先生们。”
商务部长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度恐慌。
“就在五个小时前。远东财团在日内瓦的最后一个空头账户被强制平仓。史密斯破产了。”
他咬碎了后槽牙,声音在封闭的会议室里轰然回荡。
“但财团的破产,只是这场灾难的皮毛!”
商务部长极其粗暴地翻开情报的第二页,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上。
“林亿在红河港,强迫周边五国和十几路军阀签订了同盟协议!”
“他废除了美元结算!他把红河币强行和实物大宗商品挂钩!”
商务部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这是什么?这是赤裸裸地在撕裂我们合众国的金融霸权!”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名挂着上将星章的军方大佬面沉如水。
他们一直以为黑风谷只是个能打硬仗的远东土匪,现在,他们终于嗅到了这股比炮火还要致命的危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