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音爆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红河防线上空的云层。
大国第二梯队的喷气式战斗机群,已经压到了黑风谷的海岸线边缘。
它们没有像之前的战略轰炸机那样保持高空编队。
十几架挂载着重型航弹的战机,像一群狡猾的猎隼,在低云中疯狂穿插盘旋。
引擎的轰鸣声犹如实质的物理重锤,一阵接一阵地砸在防线上。
它们在试探。
它们在等黑风谷的防空雷达开机,在等那道致命的幽蓝色光束再次亮起。
地下三百米。
核心兵工厂。
这里的空气已经彻底失控。
“砰!砰!砰!”
超导矩阵的底座深处,爆出一连串极其刺眼的蓝色电火花。
没有稳压器缓冲的狂暴电流,正在极其野蛮地反噬这台刚刚拼凑起来的机器。
三分之一的劣质电容在高温下接连炸裂。
碎裂的金属壳和绝缘胶皮像霰弹一样在车间里四下飞溅。
“嗤————————!”
一根粗大的冷却液循环管线,在极度超载的压强下轰然崩裂。
滚烫的白色冷却液犹如决堤的洪水,直接喷射而出。
“躲开!”
李建国光着膀子,发出一声嘶吼。
他根本来不及后退,狂暴的气浪夹杂着高温冷却液,狠狠拍在他的胸膛上。
这位管着黑风谷几十万工人的重工部铁汉,被这股物理冲击力直接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两米外的防静电金属地板上。
“李部长!”
两名老钳工红着眼扑上去,死死拖住李建国的胳膊,把他从滚烫的积水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李建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前烫起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斑。
他没有管身上的伤。
他死死盯着那台还在冒着浓烟的超导矩阵,双手痛苦地砸在铁甲板上。
“完了……电容全烧穿了!”李建国声音嘶哑得像是在锯木头,“这机器现在连一伏特的电都存不住了!”
地表,核心指挥中心。
头顶的轰鸣声越来越大,仿佛战机的机腹随时会擦着指挥所的房顶飞过去。
“砰!”
指挥所厚重的防爆大门被一脚踹开。
张大彪提着那把生铁大刀,像一头被逼急了的黑熊,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他左臂上的绷带还在渗血,眼珠子红得滴血。
“旅座!洋鬼子的第二批飞机就在头顶上转悠!”
张大彪一拳砸在战术沙盘的边缘,震得上面的红色小旗倒了一片。
“他们飞得太低了!这根本不是轰炸,这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撒尿!”
张大彪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林亿。
“旅座!让我带警卫营上高炮阵地吧!咱们的魔改近防炮虽然烧了电机,但常规的高射机枪还有几十挺!只要拉开火网,绝对能咬下他们几块肉!”
“闭嘴。”
林亿没有任何动作。
他站在沙盘前,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一枪都不许开。”
张大彪愣住了,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旅座!底下矩阵已经没动静了!咱们现在不开火,他们只要摸清了虚实,炸弹马上就得扔下来!”
“你现在开火,才是告诉他们我们没底牌了。”
林亿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中,透着一股将一切大国逻辑看穿的绝对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