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捏着送话器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着前方不到五百米的钢铁洪流,听着步话机里林亿那道毫无感情的撤退死命令。
口腔里的铁锈味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全营听令!”
张大彪一把拔出插在沙袋上的大砍刀,扯着嘶哑的嗓子在战壕里狂吼。
“放弃一线阵地!交替掩护!全部给老子退进二号反斜面谷地!”
两千名黑风谷老兵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极其利落地从泥水里爬起来,架起伤员,端着打空了子弹的步枪,顺着交通壕向后方那道极其狭窄的V字型漏斗谷地快速收缩。
阵地前方。
财团突击兵团的雇佣兵们爆发出震天的狂呼。
他们看到黑风谷的士兵放弃了战壕,以为对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五十辆美制M48和苏制T-54重型坦克喷吐着浓烈的黑色尾气。
厚重的特种钢履带极其蛮横地碾过黑风谷的沙袋和铁丝网。
他们根本没有重新整队。
为了抢夺冲进兵工厂的头功,这支庞大的装甲集群仗着绝对的装甲优势,争先恐后地顺着黑风谷退却的路线,一头扎进了那个两边是峭壁、中间极其狭窄的漏斗型谷地。
几百吨的钢铁挤在一条宽度不足三百米的通道里。
坦克挨着坦克,步兵挤着步兵。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钻进了一个连转身都困难的巨型棺材。
二号预设阵地后方。
前沿最高观察哨。
林亿披着那件沾满泥浆的黑色军大衣,静静地站在防爆玻璃后方。
他看着下方那条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的谷地,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一丝波澜。
“吱————!!!”
一阵极其刺耳的刹车声,在观察哨后方的土路上轰然响起。
一辆满是泥浆的军用吉普车猛地停死。
车门被一脚踹开。
几名如狼似虎的黑风谷警卫营老兵跳下车,极其粗暴地从后车厢里拽下来五六个头上套着黑布袋的男人。
老兵们连拖带拽,将这几个人直接押上了观察哨的高地,一脚踹在他们的膝盖弯上。
“跪下!”老兵厉声喝道。
几个人惨叫着跪在满是积水的泥地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林亿转过身。
他走上前,伸出戴着皮手套的右手,极其野蛮地一把扯掉了最前面那人头上的黑布袋。
英国皇家科学院顶级量子物理学家理查德。
旁边,苏联高能物理专家安德烈也被扯掉了头套。
这两位在地下兵工厂里刚刚帮黑风谷解开五轴机床死锁的西方顶级大脑,此刻身上还穿着满是油污的劳保服。
理查德的眼睛被户外的冷光刺得生疼。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
下一秒。
一枚152毫米的高爆榴弹,极其突兀地在距离观察哨不到两百米的山坡上轰然炸响!
“轰隆——!!!”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在理查德和安德烈的身上。
理查德吓得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尖叫。
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人像一条蛆虫一样在泥水里疯狂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