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森的吉普车碾着泥水,极其狼狈地消失在防线尽头。
赵文山手里捏着刚刚出去的明码电报存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转过头,看着依然站在沙盘前的林亿,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旅座,请柬出去了。克里姆林宫那边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赵文山大步走到战术桌前,将一份刚刚译码出来的绝密回电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苏联太平洋舰队的先遣巡洋舰编队,已经穿过了对马海峡。他们的全权特使伊万诺维奇,刚乘水上飞机在红河外海的临时锚地降落。现在正带着车队朝这边赶。”赵文山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这帮人是掐着秒表来的,生怕咱们反悔。”
林亿拿起桌上的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手里那根快要熄灭的雪茄。
“他们当然快。能在合众国的大洋舰队眼皮子底下,名正言顺地把手伸进远东的深水港,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苏联人做梦都会笑醒。”
林亿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去准备迎宾所。把外围的暗堡全都盖上伪装网,重机枪全部撤下明面。”林亿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老大哥来收过路费了。咱们得先看看,他打算开个什么价。”
两个小时后。
红河谷迎宾所。
这是几间用废旧红砖和铁皮临时搭建起来的平房。
外墙上还残留着炮弹皮刮过的焦黑痕迹。
院子里没有铺水泥,全是昨夜暴雨留下的泥泞水坑。
“轰隆隆——!”
三辆涂着刺眼红星标志的苏制BTR重型装甲运兵车,根本没有减,极其嚣张地碾过院子外围的木质减带。
巨大的全地形轮胎溅起大片浑浊的泥水,直接甩在门前站岗的黑风谷警卫身上。
装甲车在迎宾所门前猛地刹停。
排气管喷出一股极其刺鼻的柴油黑烟。
车门被一脚踹开。
十几名身材极其魁梧、全副武装的苏联内务部特种兵,端着波波沙冲锋枪跳下车。
他们大步流星地散开,直接在平房门前拉起了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半圆形警戒线。
那架势根本不像是来做客的,倒像是来接管战俘营的。
苏联远东太平洋舰队全权特使伊万诺维奇,踩着一双锃亮的黑色高筒皮靴,从中间那辆装甲车里走了下来。
他披着一件厚重的将官呢子大衣,胸前挂满了亮闪闪的勋章。
他那张典型的斯拉夫人脸庞上,透着一股长期居于世界两极霸主之位的绝对傲慢。
伊万诺维奇极其嫌恶地看了一眼脚下的烂泥地,又扫了一眼那几间破破烂烂的铁皮平房。
他冷哼了一声,连看都没看旁边肃立的黑风谷警卫,大步跨进了迎宾所的大门。
会客室内,极其简陋。
几把用弹药箱改成的木椅子,一张铺着粗布的旧方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
林亿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起身迎接,手里端着一个粗瓷茶杯,正慢条斯理地吹着水面上的浮茶叶。
张大彪光着膀子,提着那把卷刃的大砍刀,像一尊黑铁塔一样死死钉在林亿身后。
伊万诺维奇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