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死死抱着一把连刺刀都没挂上的老式汉阳造,浑身抖得像个筛子,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那个半大孩子死死抓着枪带,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张着嘴想喊,但被近在咫尺的爆炸声震破了耳膜,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张大彪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他一把揪住那个新兵的衣领,将他从泥坑里直接拎了起来。
“哭个屁!眼泪能淹死对面的铁王八吗!”
张大彪顺手拔出自己大腿外侧那把砍卷了刃的生铁大刀,极其粗暴地塞进新兵的手里。
“拿稳了!洋鬼子上来,就照着脖子剁!剁死一个够本,剁死两个赚一个!”
装甲车的履带声已经压到了不到五十米的极近距离。
车载大口径重机枪开始疯狂扫射。
粗壮的曳光弹贴着地面狠狠刮过来,将战壕边缘的沙袋打得千疮百孔,泥土四下飞溅。
压制力达到了极点。
“跟老子冲!”
张大彪根本没有等装甲车开进战壕。
他一手提着大刀,一手拎着沉重的集束炸药包,右脚猛地一蹬沙袋,直接一跃跳出了掩体。
几百名打光了子弹的黑风谷老兵跟着他,犹如一群饿极了的黑狼,毫无畏惧地扑出了战壕。
装甲车里的机枪手愣了一瞬,立刻疯狂转动枪口。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机枪子弹瞬间撕碎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老兵。
一团团血花在泥泞的冲锋路上凄惨地爆开。
张大彪根本不看倒下的兄弟。
他极其敏捷地借助几个深深的弹坑作为掩护,在泥水里连续翻滚,硬生生逼近了领头的那辆装甲运兵车。
他猛地拉掉炸药包的引线。
喉咙里出一声撕裂声带的怒吼。
张大彪合身扑了上去,将那个冒着白烟的集束手榴弹极其精准地塞进了装甲车的右侧履带和负重轮之间。
“趴下!”
张大彪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一头扎进满是烂泥的弹坑底部。
“轰————————!!!”
几公斤烈性炸药在极其狭窄的履带缝隙里轰然殉爆。
坚硬的特种钢履带被当场炸成两截。
庞大的装甲车瞬间失去平衡,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猛地向右侧倾覆,重重地砸在烂泥里,掀起一大片浑浊的泥水。
车厢里的财团雇佣兵被摔得七荤八素。
他们还没来得及推开后舱门,几把生锈的刺刀已经极其粗暴地顺着射击孔死死捅了进去。
肉搏战瞬间在整条防线上全面爆。
没有子弹的步枪被当成了最原始的棍棒。
一个老兵手里的枪托砸碎了雇佣兵的头盔,木质枪托当场断裂。
他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张开嘴死死咬住了敌人的喉管,任凭对方的匕捅进自己的腹部,直到两人一起滚进泥水里咽了气。
没有战术走位,没有阵型掩护。
只有最原始、最惨烈的血肉互换。
距离前线五公里的高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