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山的声音在码头上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
陈俊手里的管钳“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
林亿没有暴怒。
他看着赵文山那张惨白到极点的脸,眼神冷硬如铁。
财团的刀子捅进来了。
不是在大海上,而是在老百姓的米缸里。
“上车。”
林亿没有任何废话。
他一把拉开吉普车的车门,直接坐进了驾驶室。
赵文山连滚带爬地跟着钻进副驾驶。
吉普车出一声极其狂暴的引擎嘶鸣,轮胎在积水中疯狂打滑,直接飙出了二号深水港的警戒线,朝着红河谷的核心集市全狂飙。
半个小时后。
红河谷中央银行大楼前的广场上,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即将失控的活火山。
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商户,甚至是刚从前线换防下来的伤兵家属,全挤在广场上。
他们手里死死攥着一叠叠红河币,眼睛里充斥着极其绝望的恐慌。
“换钱!把我们的血汗钱换成大洋!”
“外面大米一毛钱十斤都不收纸票子!这钱成废纸了!”
人群像海啸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地往前涌。
银行大楼前。
赵文山手底下的一个警卫连已经拉起了三道人墙。
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死死顶住汹涌的人潮。
但他们根本不敢把枪口对准前面的人,因为挤在最前面的,有很多都是他们自己战友的爹娘。
“都退后!银行正在调拨资金!不要挤!”
警卫连长嗓子都喊哑了。
他满头大汗地用身体死死抵住人墙,但防线还是被挤得摇摇欲坠。
人群深处,几个穿着粗布短衫的男人互相递了个眼色。
那是财团早就安插在红河谷的黑市特务。
“当兵的要抢钱跑路了!他们根本没金子给咱们换!”
一名特务混在人群里,操着极具煽动性的本地土话,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冲进去!砸开金库自己拿!”
这声尖叫就像是滴进滚油里的冷水。
恐慌瞬间升级成了暴乱。
几百个失去理智的商贩红了眼,直接朝着警卫连的刺刀撞了上去。
“连长!扛不住了!要不要鸣枪示警!”一名被挤得口鼻流血的士兵大声吼道。
“不能开枪!开枪就全完了!”警卫连长咬碎了牙,死死抱住步枪。
一旦见了血,黑风谷的军心民心就在今天彻底散了。
就在防线即将被冲垮的千分之一秒。
“吱————!!!”
一阵极其刺耳的刹车声,在广场外围轰然炸响。
一辆黑色的军用吉普车根本没有减,直接撞开了外围的路障,碾着泥水,极其野蛮地一头扎进了广场边缘。
吉普车在距离人群不到五米的地方猛地刹停。
车门推开。
林亿披着那件沾满泥浆的黑色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