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张大彪粗壮的手臂高高举在半空,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海面上那几艘动弹不得的法国军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岸防阵地上,数百门大口径火炮的炮手已经将拉火绳攥紧到了极限。
只要张大彪那根手指落下,万炮齐的金属风暴就会在十秒钟内把那几艘铁皮船撕成海底的碎渣。
“一!”
法国旗舰舰桥内,舰长浑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了。
他看着岸上那片密密麻麻的黑洞洞炮口,引以为傲的大国自尊在绝对的死亡压迫下彻底崩塌。
“降下军旗!”法国舰长双腿一软瘫坐在甲板上,用嘶哑到极点的声音冲着副官大吼,“升白旗!立刻升白旗!”
法兰西的三色旗在雨后的冷风中凄凉地降下。
一面匆忙找来的白床单被慌乱的水兵挂上主桅杆,顺着缆绳快升到了最高处。
“咔嚓!”
岸防阵地边缘,一名随军的黑风谷情报干事举起手里那台沉重的老式莱卡相机。
刺眼的镁光灯在清晨的微光中猛烈闪烁,将这几艘法国军舰在黑风谷炮口下挂着白旗投降的耻辱画面,连同舰桥上举着双手的水兵,极其清晰地定格在了底片上。
张大彪缓缓放下高举的右手。
他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冲着旁边的情报干事打了个手势。
“把胶卷洗出来。用最快的加急专线电传到欧洲。”张大彪往海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给老周送炮弹去。”
时间向后推移十二个小时。
欧洲,瑞士日内瓦万国宫。
小型闭门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生铁。
墙上古董挂钟的秒针出单调的滴答声,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远东财团席谈判特使霍华德坐在会议桌的一侧。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纯黑高定西服,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蓝山咖啡。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金表,嘴角的傲慢与冷笑已经完全掩饰不住了。
距离黑风谷特使给出的四十八小时最后通牒,只剩下不到五分钟。
霍华德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
远在万里之外的二号深水港,皮埃尔上校的法籍雇佣兵团肯定已经拿下了港口的控制权。
林亿那个土军阀的空城计已经被彻底戳破,黑风谷现在就是一只没了牙的病老虎,根本不敢开那第一枪。
“周特使,四十八小时马上就到了。”
霍华德将咖啡杯极其轻蔑地顿在桌面上,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老周,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看来你们的黑风谷并没有你们吹嘘得那么强硬。既然你们的武装部队不敢出现在二号深水港,那我们就只能按照国际惯例来办事了。”霍华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转头看向旁边的英法两国代表,“我代表远东财团正式宣布,由于黑风谷单方面拒绝配合港口资产核算,前期的赔偿谈判彻底破裂。”
英国和法国的代表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附和。
只要法军拿下了港口的实质控制权,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黑风谷重新列入制裁名单。
“我们将立刻联合北约相关部门,对黑风谷实施最严厉的全面禁运。”霍华德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侵略性地俯视着老周,“这就是你们妄图挑战财团底线的代价。”
老周坐在椅子上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那张犹如老树皮般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半点被逼入绝境的恐慌。
他冷眼看着霍华德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老周伸手将脚边那个黑色的旧公文包拎到了桌面上。
“说完了?”老周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常年在雨林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土匪气。
霍华德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训斥。
老周已经极其粗暴地拉开了公文包的拉链。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