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
他拎起那把砍卷了刃的生铁大刀,一脚踹在战壕边缘的沙袋上。
“旅座!”张大彪眼珠子通红,指着远处那些丢盔弃甲的财团溃兵,“这帮狗杂碎散了!我带警卫营冲上去,把他们赶下红河喂鱼!”
几百名满身是血的老兵同时握紧了手里的步枪,只等林亿一句话。
“站住。”
林亿吐出一口青烟,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张大彪脚下。
“传令全线。停止追击。就地固守。”
张大彪愣住了。
他举着大刀的手僵在半空,满脸不可思议。
“穷寇莫追。”林亿转过身,黑色的军大衣在晨风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我们矩阵的能量早就见底了。刚才那一下,是导电容榨干了最后一丝余热。”
林亿走到张大彪面前,压低了声音。
“真打出去,一旦被他们现我们是空壳子,十万人回头就能把我们踩平。见好就收。威慑的价值,永远比开火大。”
张大彪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重重点头,转身冲着阵地大吼“全军固守!抢修工事!救治伤员!”
泥泞的战壕里。
枪炮声彻底停歇。
几名医疗兵抬着担架,在积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
幸存的老兵们靠在沙袋上。
有人摸着打空了的弹匣,有人看着身边战友残破的尸体。
突然。
一个满脸黑灰的老兵扔下枪,一把抱住旁边断了胳膊的兄弟,毫无顾忌地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在红河防线上迅蔓延。
这是活下来的庆幸,也是对那些再也回不来的老兄弟的最后告别。
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顶住了西方世界的钢铁洪流。
林亿走过战壕。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废话。
他只是默默地摘下了头上的军帽,对着那些盖着白布的担架,深深地弯下了腰。
黑风谷的规矩,是用这些命换回来的。
三个小时后。
黑风谷外围防线。
一辆挂着白色旗帜的美制吉普车,极其缓慢地碾过满地的弹坑,停在了一道临时拉起的铁丝网前。
车门推开。
远东财团高级特使威廉踩着昂贵的定制皮鞋,直接踩进了齐脚踝的烂泥里。
他抬头看向四周。
两排黑风谷的重装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突击步枪,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盯着他。
每一把刺刀上,都还残留着没有洗净的暗红色血迹。
威廉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真丝衬衫。
他来之前,财团在欧洲的股市已经彻底崩盘。
十万代理人大军在泥潭里全线溃退。
董事会下了死命令。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必须立刻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