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高压的暗红色酸雾顺着崩裂的法兰接口疯狂喷出。
这股夹杂着剧毒和高腐蚀性的气流,直接打在无尘车间的防爆玻璃墙上。
特种玻璃表面瞬间腾起大片刺鼻的白烟,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
报警器的红光把整个车间染成了血色。
“退后!全部退后!管子要爆了!”
理查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他那张西方高级知识分子的脸因为极度的惊恐彻底扭曲。
他连滚带爬地往车间最外围的防风门退去,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像一只受惊的耗子。
安德烈和剩下的几十名外国专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太清楚十二万转的离心机里装着什么。
那是一炉子高浓度强酸和剧毒的混合离心液!
一旦主管道全面崩盘,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在几秒钟内被强酸溶成一滩冒泡的血水。
“降!快按下紧急制动拉闸!”理查德靠在门边,冲着控制台方向疯狂大吼,声音已经彻底破音,“磁悬浮矩阵撑不住这种压强失衡!停机!不然大家全得死在这!”
他说着就要往前扑,想去抢控制台上的红色紧急停机按钮。
一只大脚从旁边猛地踹了过来。
“砰!”
阿南一脚重重踹在理查德的胸口。
理查德惨叫一声,直接倒飞出去两米多远,狠狠砸在铁皮柜子上。
“闭嘴。”阿南反手拔出三棱军刺,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活人气,“谁敢碰电闸,我先剁了他的手。”
控制台前。
陈俊死死盯着转表和压力读数。
十二万转。
峰值。
仪表盘上的指针在疯狂跳动。
主进料管的形变已经达到了肉眼可见的极限,那个指甲盖大小的裂缝正在高压下一点点扩大。
降?
陈俊咬紧了后槽牙,牙龈渗出了血丝。
这一炉子装的是用兄弟们的命从印尼抢回来的极品伴生矿。
如果现在降停机,离心腔里的混合液就会瞬间失去向心力,强酸会直接毁掉所有即将成型的稀有元素晶格。
这批能救黑风谷工业大动脉的极品材料,就会彻底变成一锅废渣。
“不降!”
陈俊双眼充血,冲着车间外的待命区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抢修班!拿特制钛钢卡箍!上重型防化服!”
隔离区外。
没有一个人逃跑。
没有一个人犹豫。
十几名黑风谷的底层技工,全都是跟着李建国在土高炉前熬出来的老钳工。
听到陈俊的吼声,他们直接抓起旁边的重型石棉橡胶复合防化服,极其麻利地往身上套。
这帮平时只知道闷头打铁的泥腿子,在面对足以致命的强酸毒雾时,动作稳得连一丝多余的颤抖都没有。
陈俊一把扯掉身上的帆布工装,抓起一套防化服直接套进头里。
“一号扳手给我。”陈俊戴上厚重的防毒头盔,瓮声瓮气地下达指令,“老六,大柱。跟我进去。其余人死守气闸门。只要稳压专线的电不断,死也要把这炉料给我熬出来!”
“得令!”
两名身材极其魁梧的技工拎着沉重的钛钢卡箍和重型扳手,大步跟在陈俊身后。
“疯了……你们这群疯子!”理查德捂着胸口,瘫在地上,绝望地看着那三个走向毒雾的背影。
他无法理解。
在西方的工业体系里,人的生命永远高于设备。
遇到这种级别的泄漏,第一反应绝对是停机撤离。
这群远东人竟然要硬顶着十二万转的恐怖震动,去手动堵漏?
这根本不是在抢修,这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