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的手指死死按在海图上,指骨泛白。
张大彪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身边打空的土造火箭筒射器。
“哐当”一声。
沉重的铁管被他狠狠砸在运煤船的铁甲板上。
火星四溅。
“操!”
张大彪破口大骂。
底舱里的两千名老兵全站了起来。
阿南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倒提着那把还沾着血的三棱军刺。
“还剩多少弹药?”阿南问。
张大彪咬着后槽牙,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木箱。
空空如也。
“黑火药全打光了。”
张大彪弯腰捡起一把突击步枪,退出弹匣看了一眼,又狠狠推了回去。
“子弹加起来,每人不到十。重机枪连个底火都没剩下。”
陈俊脸色惨白。
他看着海图上红河入海口的坐标。
“十二节的航。再有半个小时,我们就进红河了。”
陈俊抬起头,声音涩。
“就差这最后十海里。”
海神号破旧的柴油机出剧烈的咳嗽声。
船体在黑色的海浪中艰难地往前拱。
风停了。
雨也停了。
海面上只剩下单调的机械轰鸣。
突然。
“唰——!”
一道极其粗大的白色探照灯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前方海平线刺了过来。
光柱在海面上横扫,精准无比地罩住了海神号斑驳的船头。
紧接着。
第二道。
第三道。
足足十几道高功率探照灯光束交织成网,将海神号死死钉在公海与红河水域的交界处。
张大彪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刺眼的光芒。
他从指缝里看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三海里。
三座犹如钢铁山脉般的庞然大物,呈品字形横在入海口的主航道上。
那不是什么商船,也不是财团的武装巡逻艇。
那是三艘排水量过千吨的正规驱逐舰!
法国殖民地远东分舰队。
高耸的桅杆上,法国三色旗和远东财团的交叉剑盾徽记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哐当!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