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掌拍在地图上,震得战术桌上的煤油灯火苗猛地跳动。
指挥所里没人吭声。
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赵文山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反着昏黄的光,他直勾勾地盯着林亿手底下的那个红圈。
他没去接那句让人热血沸腾的狠话。
作为黑风谷的大脑,他必须把最残酷的物理现实摆在桌面上。
“旅座。”赵文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他的手指顺着地图,在那个红圈外围重重地画了一道线。
“印尼外海。”
“距离我们这里,整整八百海里。”
赵文山抬起头,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沿途要穿过马六甲海峡,再钻进那片到处都是暗礁和浅水航道的鬼地方。”
“我们过不去。”
李建国手里死死抓着一份刚刚汇总上来的停工清单,眼珠子通红。
“财团这次不是在开玩笑。他们的资金绞索已经彻底套死了。”
李建国把清单拍在桌上,纸张出刺耳的声响。
“我们在海外的七个离岸账户全部被国际银行冻结。红河贸易网络里的那些墙头草中间商,现在连我们的电话都不敢接。”
“没有极品稀土,没有特种橡胶。三号高炉今天下午就得被迫停火降温。”
李建国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我们刚刚抢修好的流水线,最多还能空转三天。三天后,没材料下锅,几十万工人就得停工!”
“黑风谷的红河币是靠工业产能撑着信用的。一旦全线停产,物价会在一天之内彻底崩盘!”
这才是真正的窒息感。
不是炮火轰鸣的战场,而是看不见的金融规则。
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黑风谷的咽喉。
林亿看着桌上的清单。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摔东西。
他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压抑的指挥所里缓缓散开。
“他们算得很准。”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厉。
“掐断上游材料,冻结外汇资金,封锁远洋航线。这是华尔街资本家最标准、最体面的教科书打法。”
林亿冷笑了一声。
“但他们坐在日内瓦的空调房里太久了。”
“他们懂金融代码,懂国际法。”
“但他们根本不懂,穷人是怎么打仗的。”
林亿夹着雪茄,抬头看向赵文山。
“远东财团在马六甲的实际兵力部署是什么?”
赵文山早有准备,快回答。
“联合舰队的三艘重型巡洋舰,外加八艘武装巡逻艇。他们卡死了马六甲北部的主航道。”
“任何吃水过一万吨的散货轮,都会被强行逼停登船检查。”
“只要查出是运往黑风谷的战略物资,他们根本不走国际法庭,直接在公海以海盗名义击沉。”
林亿点了点头。
“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