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大坝的废墟上,狂暴的红河水如脱缰野马般奔腾而下。
三十辆155毫米自行火炮履带上的泥浆还未干涸,巨大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林亿站在悬崖边缘,冷眼俯瞰着下方被江水重新冲刷的河床。
水面下十米深处,那片呈现出暗蓝色的钛铁伴生稀土矿脉,在湍急的水流中若隐若现。
“旅座,水鬼队探完底了!”
阿南浑身滴着水,快步跑到林亿面前,脸色却极其难看。
“这帮财团的杂碎太阴了!”
阿南咽了一口唾沫,指着下方的河道。
“矿脉正上方,被他们用大腿粗的特种钢丝网死死罩住,打进了岩层里!”
“更要命的是,钢丝网下面挂满了触式水雷!”
“红河现在的水流度过每秒八米!咱们的挖泥船抓斗根本下不去,水鬼只要碰到网,水雷就会把河床炸塌,矿脉全得埋进烂泥底!”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他娘的!看得见吃不着!”
“旅座,我带工兵营在上游再垒个土坝,把水截住,下去手工把雷拆了!”
“蠢货。”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大坝刚塌,上游的水量是平时的三倍。你现在垒土坝,十分钟就会被冲垮。”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指挥车后,听到阿南的汇报,出一阵嘶哑而神经质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狼狈,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大自然的流体力学终于把你的狂妄锁死了!”
马丁的法语在风中显得极其刺耳。
“激流深水作业,是全世界工程界的死锁!”
“在法兰西,要在这种环境下拆除钢网和水雷,必须动用万吨级的沉箱设备,耗时几个月排干水分!”
“不能炸,不能碰!”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你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座金矿泡在水里长青苔!”
林亿面容冷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工程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机械蛮力去硬磕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拆除钢铁防线,一定要用手去剪?”
林亿转过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把咱们自行火炮底盘上的备用大容量铅酸蓄电池,全给我拆下来串联!”
“去化工厂提炼车间,拉十桶高浓度工业盐酸过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您是要……”
“去河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化学算计。
“把工业盐酸全部倾倒入矿脉上方的水域,强行增加局部江水的导电率!”
“把蓄电池的阴极接在岸边的岩石地线上!”
“阳极的粗铜缆,让水鬼带下去,直接挂在那张特种钢丝网上!”
莫罗博士听到这个布置,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浑身抖。
“上帝啊……电化学腐蚀?!”
“林将军!您是要在湍急的江水里制造巨大的‘原电池反应’?!”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