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不见底的竖井口,灰白色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粘稠地翻滚着。
那股甜腻到令人呕的航空煤油味,混合着高浓度甲烷,直往人的鼻腔里钻。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工兵死死按在湿滑的岩石上。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盯着下方那团灰白色的迷雾,整张老脸褪得没有半点血色。
“林将军,这是绝对的物理死局。”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竖井上方回荡,透着濒死前的癫狂。
“下面是一个天然的级温压弹!”
“浓度早就突破了爆炸极限。”
“别说开枪,只要你们身上的化纤衣服摩擦出一点静电,或者手电筒的灯丝闪一下。”
“哪怕是鞋底的铁钉磕碰岩壁擦出一丁点火星。”
马丁歇斯底里地嚎叫。
“这口井就会瞬间变成一座喷的火山,把我们所有人直接气化!”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揪住马丁的衣领将他甩到一旁。
“他娘的!少在这儿放屁!”
张大彪转头盯住林亿。
“旅座!让工兵营把抽水机改抽风机!”
“接上最粗的管子,咱们把这井里的毒气硬生生抽干!”
林亿站在井口边缘,面容冷硬如铁。
他没有看张大彪,目光死死钉在下方那片涌动的雾气中。
“抽干这口井的瓦斯,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透着绝对的理智。
“地下的装甲列车,距离孟蓬的承重地基只剩最后二十分钟。”
“等你的风机把气抽完,黑风谷早就塌了。”
张大彪急得额头青筋暴突。
“那咋办?硬跳下去就是送死!”
林亿转身,军靴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
“物理抽气来不及,那就用声学压强。”
他大步走到一辆物资车旁,目光刀子般刮过陈俊。
“陈俊。”
“去废料场,把那些装过润滑油的空铁桶全给我拉过来。”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用铝热切割枪,把铁桶截成不同长度的圆筒。”
“去把气垫船上的大功率涡扇鼓风机拆下来。”
“把这些铁桶,按长短顺序,死死焊在鼓风机的排气口上。”
陈俊愣了一瞬,眼底猛地爆出技术狂人的狠劲。
“旅座!您是要造赫姆霍兹共振腔?!”
林亿拿过一块黑板,粉笔在上面快游走。
“瓦斯和煤油蒸汽的密度低于空气。”
“根据声在不同介质中的传播公式。”
林亿写下一串极其复杂的流体力学参数。
“我要用特定频率的低频次声波,在这口竖井里强行打出一道声压墙。”
“利用驻波场的巨大物理压差。”
“把高浓度瓦斯死死挤压到井壁两侧。”
林亿扔掉粉笔,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我要在这团温压炸药的中心,硬生生撕开一条直径两米的绝对无气通道。”
工兵营瞬间化作疯狂的流水线。
十分钟的极限爆肝。
一台造型极其诡异、犹如巨型排箫的声学怪兽,被架设在竖井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