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蒸汽柱瞬间冲破了数百米深的岩层。
这种处于临界状态的水蒸气,温度死死卡在四百摄氏度。
它不是在流动,而是在喷射,带着撕裂地壳的狂暴动能。
钻孔周围的石灰岩在极温的炙烤下,出了极其密集的崩裂声。
原本冰冷的地下暗河,在接触到这股热浪的刹那,瞬间沸腾。
白色的浓雾混合着刺鼻的硫化氢毒气,将整个地下空间填满。
突击队员们被这股热浪逼得连连后退。
特制的橡胶防毒面具边缘,在四百度的高温下开始变粘、软化。
刺鼻的焦糊味钻进每个人的肺部。
皮埃尔·马丁瘫倒在积水中,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眼底,全是被地心伟力摧毁的惊悚。
“岩浆倒灌!这是地幔层在反冲!”
马丁的嗓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变得尖锐。
“林将军,放弃黑风谷吧!这里马上就会变成一座喷的活火山!”
“三分钟内,整个溶洞地基都会被高压蒸汽彻底掀翻!”
林亿站在沸腾的水边,军靴底部的橡胶出吱吱的熔化声。
他的视线穿透了浓白的水汽,死死钉在那道喷涌的暗红色气柱上。
眼底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工业贪婪。
“撤?”
林亿的嗓音冷得盖过了蒸汽的嘶鸣。
“远东财团费尽心机想引爆这处地热大动脉,是为了毁掉孟蓬。”
“但我看到的,是这一辈子都烧不完的免费煤炭。”
林亿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陈俊。
“大自然送上门的能源,财团不要,我要。”
“堵不如疏,我要把这地心的火,强行压进咱们的汽轮机里。”
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烫水,眼神直。
“旅座,这压力至少有四百个大气压,普通的闸阀上去就会被冲成零件!”
林亿大步跨向通讯台,接通了零号车间的专线。
“梁思明,听好了。”
“启动五轴联动精密母机,切削精度调到极限。”
“用刚才冷锻出来的铼镍钨单晶合金锭做毛坯。”
林亿在战术平板上飞快地划出了一组复杂的双曲线模型。
“按照拉伐尔喷管的收缩-扩张比例,给我车出一个内膛平滑如镜的高压喉管。”
“喉部直径缩减到五十毫米,出口端做成扩散锥。”
梁思明在那头愣了一秒,随即呼吸变得异常粗重。
“林帅,您是要制造音激波阻流?!”
“利用拉伐尔原理,让蒸汽在喉部达到音,在扩张段突破数倍音!”
“利用流体力学的背压反馈,强行把地下的喷压力死死压住!”
林亿掐断了通讯。
“对,我要给这地心的嗓子,装一个哨子。”
三十分钟。
孟蓬基地的工业潜能被压榨到了每一根螺丝钉。
五轴母机的钨钢刀头在特种切削液的冲刷下,拉出了最后一道镜面曲线。
一个通体幽蓝、重达两百公斤的合金喷管,被气垫船全送达。
张大彪和阿南已经套上了最厚重的石棉隔热服。
这种衣服臃肿得像头狗熊,但内衬里塞满了孟蓬产的干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