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河上游的水流被土法导流坝强行截断,水面变得异常宽阔平缓。
江面上漂浮着一层厚达半米的灰黑色泡沫。
这些泡沫散着刺鼻的松香和废机油混合的恶臭。
下游方向,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枯骨滩的宁静。
二十艘木质武装汽艇排成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倒V字阵型,杀气腾腾地逆流而上。
领头的旗舰是一艘加装了钢板的重型汽艇。
船头赫然架着一挺双联装勃朗宁重机枪。
黑面佛光着膀子,站在机枪后方,那张布满刀疤的黑脸扭曲着。
“冲过去!”
他指着前方那道横在水下的导流坝,嗓门极大。
“把那帮截胡的杂碎剁碎了喂鱼!”
岸边高地上。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背上的m18无后坐力炮。
“旅座!他们进入射程了!”
张大彪咔哒一声将破甲弹推入炮膛,横肉乱颤。
“给老子开火命令!我一炮掀了那艘旗舰的机枪座!”
林亿站在一旁,面容冷硬如铁。
他抬起手,直接将张大彪的炮管压了下去。
力道极大。
“浪费炮弹。”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目光冷冷地扫过江面。
“对付这群连流体力学都不懂的土包子,用不着开炮。”
他指着江面上那层厚厚的、随着微波荡漾的灰黑色泡沫。
“大彪,你知道为什么洗矿要用起泡剂吗?”
张大彪愣了一瞬,抓了抓脑袋。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后面,听到这话,出一声嗤笑。
“林将军,你想用那些化学泡沫挡住汽艇?”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满脸嘲弄。
“那是木头和钢铁造的船,不是你洗矿池里的矿渣!”
“你的泡沫连一子弹都挡不住!”
林亿连个余光都没给马丁。
他看着那些正在全逼近的武装汽艇,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江面上。
黑面佛看着前方那片灰黑色的泡沫带,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装神弄鬼!”
他猛地挥下手里的开山刀。
“全冲锋!”
“直接用船头把那些破沫子给我碾碎!”
二十艘武装汽艇的动机转被推到了极限。
螺旋桨在水下疯狂搅动,掀起巨大的白色浪花。
舰队以一种毫无顾忌的狂暴姿态,一头扎进了那片厚达半米的泡沫区。
异变,在接触的零点一秒内轰然降临。
汽艇高旋转的螺旋桨,成了最完美的工业搅拌机。
特种松香起泡剂与重度废机油,在螺旋桨的狂暴搅动下。
与江水生了极其剧烈的物理混合。
水面之下,瞬间生成了数以百亿计的微米级气泡。
这些气泡密密麻麻地充斥在水分子之间。
“怎么回事?!”
黑面佛站在旗舰上,突然感觉脚下的甲板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那种遇到急流的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