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的炮艇底舱内,机油味混杂着江水的咸腥。
林亿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台被防震海绵包裹的机器上。
五轴联动精密加工母机。
这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能让孟蓬的加工精度,从毫米级直接跃升至微米级。
航空动机的涡轮叶片,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运回去!”陈俊的嗓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劈裂。
他挥舞着手里的撬棍,招呼工兵上前拆卸底座。
“别动!”梁思明突然厉声大喝。
这位老专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指着机器主轴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金属圆盘。
圆盘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德文刻度,几根细小的钢丝连接着主轴的轴承箱。
“物理密码锁!”梁思明的手指停在半空,根本不敢触碰。
被张大彪踩在脚下的军阀头目,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没用的。”头目惨笑出声。
“这是远东财团用来控制买家的‘自毁锁’。”
“只要强行拆解,或者转错一个刻度。”
“里面装填的高浓度硫酸瓶就会瞬间破裂。”
“酸液会直接灌进精密轴承里,把这台母机彻底毁成一堆烂铁!”
皮埃尔·马丁被押在一旁,看到这个圆盘,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林将军,这是德国克虏伯的机械死锁。”
“没有原厂的密码本,就算你把全亚洲的锁匠都找来,也打不开。”
“你抢到了一座金山,却只能看着它生锈。”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嘲弄。
他走到那台母机前,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敲击。
声音沉闷。
“世界上没有打不开的锁。”林亿的声音冷硬。
“只有没用对的频率。”
他转头看向陈俊。
“去医疗队,拿一副最好的医用听诊器。”
“再去车间,给我切几根不同材质、不同长度的金属音叉过来。”
陈俊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冲出底舱。
二十分钟后。
林亿将听诊器的探头死死贴在机械密码锁的外壳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高碳钢打磨的音叉。
“当。”
音叉轻轻敲击在机器底座上。
微弱的声波顺着金属外壳,向内部传导。
林亿闭上眼睛。
他在听。
听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机械凸轮,在不同频率声波冲击下,产生的微小震动反馈。
这是一种极其野蛮,却又极度精准的物理盲拆。
“当。”
换了一根黄铜音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