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蓬指挥部内,死一般的寂静。
梁思明双手捧着那卷泛黄的德文图纸,指尖剧烈地颤抖着。
图纸边缘的油纸因为年代久远而脆,稍一用力就会落下碎屑。
“林司令,这东西……这东西是个吞噬世界的魔鬼。”
梁思明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咀嚼砂纸。
他将图纸平铺在宽大的红木桌面上,指着上面那些极其复杂的圆柱形结构剖面图。
“这是高气体离心机。”
“德国人在二战末期搞出来的绝密技术,专门用来分离六氟化铀同位素。”
“只要这种离心机能够成规模地串联运转,就能提炼出武器级的浓缩铀。”
梁思明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种对终极毁灭力量的本能恐惧。
“这是造原子弹的钥匙!”
整个指挥部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陈俊站在一旁,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却不出一点声音。
原子弹。
这个词在1949年,代表着绝对的强权,代表着抹平一切的真理。
林亿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张图纸,眼神冷得像一块淬了火的钢。
没有狂热,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极其理智的审视。
“造不出来。”林亿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报废的零件。
梁思明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造不出来。”
“这种离心机需要每分钟高达数万转的极限转,还要在极具腐蚀性的氟化氢环境下连续工作几个月不停机。”
“咱们孟蓬现在的材料学,根本造不出能承受这种转的特种轴承。”
“就算把咱们最好的铬钼合金钢放上去,不到一分钟就会因为摩擦生热而彻底熔毁。”
林亿将图纸重新卷起。
“没有工业基础,这东西就是一张废纸。”
“不仅是废纸,还是催命符。”
林亿将卷好的图纸塞进一个铅制的密封筒里。
“如果让美国人或者苏联人知道这东西在咱们手里,明天早上,孟蓬就会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核打击。”
“把这东西列为最高机密,锁进八号岩洞最深处的保险库。”
“除了我,谁也不许碰。”
莫罗博士一直站在角落里。
这位法国化学家此刻正盯着那层包裹图纸的油纸,鼻翼微微翕动。
“林将军,这油纸的防腐涂层里,好像掺了点东西。”
莫罗走上前,从工具箱里拿出一瓶碘液,滴在一个玻璃培养皿中,微微加热。
紫色的碘蒸气缓缓升腾。
他将油纸的背面放在碘蒸气上方熏烤。
奇迹生了。
原本空白的油纸背面上,逐渐显现出一排极其微小的数字。
“隐形墨水。”莫罗扶了扶护目镜,“淀粉类基底,遇碘变蓝。”
林亿凑近一看。
那是一串精确到秒的经纬度坐标。
苏婉仪迅拿过军用地图,拿着尺子在上面快比对。
“旅座,坐标位置在孟蓬以南一百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