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蓬指挥部内,空气冷得像一块生铁。
林亿站在巨幅军事地图前,手里捏着那支红蓝铅笔,笔尖在“奠边府”和“老街”之间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线。
“两百四十毫米的重炮,单炮弹过一百公斤。”
林亿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东西如果架在奠边府的阵地上,咱们的防空塔、炼钢炉,全都是活靶子。”
“绝对不能让‘地堡终结者’抵达预定阵地。”
他手腕一转,笔尖重重地钉在了红河上游的一处狭窄河道上。
“必须在半路截杀。”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地图上的地形等高线,眉头紧锁。
“林师长,法军的行军路线很隐蔽,而且他们有重兵护送。咱们的装甲部队调不过去,步兵强攻伤亡太大。”
林亿冷笑一声,把铅笔扔在桌上。
“他们走不了陆路。”
“那门炮太重了,法军工兵加固的桥梁根本承受不住履带拖拉机和重炮的合并重量。”
“为了避开咱们在陆地上埋的雷区,他们必然会拆解重炮,转走水路。”
林亿的手指敲击在地图上的那个点。
“恶魔喉。”
“这是红河上游水流最急、河道最窄的地方,两岸是垂直的悬崖。”
他转过身,目光刀子一样扫向站在门口的张大彪和阿南。
“大彪,阿南。”
“带上突击一连的精锐,带上咱们刚下线的‘钨钢穿甲弹’和m18无后坐力炮。”
“去恶魔喉的悬崖上趴着。”
林亿的眼神里透出森然的杀机。
“我要你们把法国人的重炮,连同他们的船,一起送进河底的烂泥里。”
……
凌晨四点,恶魔喉水域。
大雾弥漫。
红河的江水在狭窄的河道里挤压、碰撞,出闷雷般的咆哮。
张大彪趴在悬崖边缘的烂泥里,脸上涂满了黑绿相间的油彩。
冰冷的江风夹杂着水汽,顺着领口往里灌。
他没动。
他身后的三十名突击队员,像是一群长在石头上的青苔,与周围的灌木丛彻底融为一体。
两门m18无后坐力炮已经架好,炮口斜指着下方被浓雾笼罩的江面。
“来了。”
阿南趴在两米外,声音极低。
江雾深处,传来了沉闷的柴油动机轰鸣声。
两道昏黄的探照灯光柱,吃力地切开雾气。
一艘庞大的内河驳船,在两艘巡逻艇的护卫下,像一头笨重的铁皮王八,缓缓驶入恶魔喉。
张大彪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那艘驳船被改装得面目全非。
船体外围焊死了厚达二十毫米的防弹钢板,甲板上堆满了沙袋。
在沙袋的掩护下,几挺哈奇开斯重机枪正警惕地指着两岸。
这是一座移动的江上堡垒。
法军指挥官极其谨慎。
驳船还没进入最狭窄的河段,两艘护卫的巡逻艇突然调转枪口。
“哒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