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公河的水面上泛着一层薄雾。
一艘巨大的黑色怪兽,关闭了所有的引擎,只靠着水流,悄无声息地向南漂去。
在它身后,还跟着两艘小一点的、同样漆黑的快艇,那是负责侦察和侧翼掩护的“红河二号”。
船上,李狗娃正趴在那个十六倍的精密测距仪后面,镜片里的十字准星死死锁定了远处岸边的一处灯火。
“距离五千米。”“目标坤沙水寨,一号碉堡。”“风二级,水流修正三。”李狗娃的声音通过喉麦,清晰地传到炮位上。
赵大柱赤着上身,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动了击绳。
“轰——!!!”一声沉闷的、被江雾包裹住的巨响。
1o5毫米的温压弹,带着复仇的怒火,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鳄鱼滩。
坤沙正搂着两个女人,在竹楼里吞云吐雾。
他做着一统金三角,成为新一代毒枭的美梦。
他根本没听到炮声。
因为炮弹来得比声音快。
当那枚红色的弹头钻进他头顶的木质屋顶时。
他只看到了一瞬间的白光。
然后,世界就变成了火海。
湄公河的河水,在这一刻,被映成了血红色。
林家军的炮舰,终于在这条黄金水道上,出了它最野蛮的,第一声啼鸣。
湄公河上的“强制拆迁”鳄鱼滩的黎明,是被一团橘红色的蘑菇云强行叫醒的。
那不是日出。
那是林家军新造的1o5毫米温压弹,在坤沙的聚义厅上空炸开的颜色。
剧烈的燃烧在一瞬间抽干了周围的氧气,紧接着,是排山倒海的冲击波。
坤沙那座用百年柚木搭建的吊脚楼,在压面前脆弱得像一盒火柴。
木梁崩断,屋顶掀飞,连同里面正在做着毒枭大梦的坤沙,一起被撕成了碎片。
李狗娃站在“黑鲨一号”的炮位旁,手里拿着步话机,耳朵被刚才那一炮震得嗡嗡作响。
但他顾不上这些,眼睛死死盯着测距仪的目镜。
“旅座,第一命中!”“目标建筑已摧毁,未见人员逃离。”步话机里传来林亿平静的声音,像是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别停。”“二号目标,江边的军火库。”“三号目标,他们的船坞。”“用交叉射击,给我把这鳄鱼滩犁一遍。”“我要让坤沙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是!”赵大柱兴奋地吼了一声,再次拉动了击绳。
“轰!轰!轰!”舰载1o5榴弹炮出了有节奏的怒吼。
每一声炮响,都意味着岸上一处建筑的坍塌。
这不是精准打击。
这是拆迁。
是用最野蛮的工业暴力,对一个盘踞此地数十年的武装集团,进行物理层面的彻底抹除。
岸上的坤沙残部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有机枪,有迫击炮,但他们根本找不到目标。
那艘黑色的怪船停在五公里外的江心,出了他们所有武器的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