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挡子弹吗?”
“还有那个什么‘官兵一致’,连长跟新兵蛋子一个桌上吃饭,吃得那叫一个憋屈。”
“最邪乎的是那个‘批评与自我批评’,昨天二牛就因为多领了个馒头,在全连面前念了半个钟头的检讨。”
张大彪把饭盒重重地磕在栏杆上。
“再这么搞下去,这兵都快不会打仗了!一个个都成了念经的和尚!”
林亿放下豆浆碗,走到阳台边。
他看着下面操场上。
赵刚正背着手,站在队列前。
他没吼,也没骂,只是平静地看着一个班长,因为手下士兵的军姿不标准,而主动去做二十个俯卧撑。
那些新兵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麻木、躲闪,或者纯粹为了混口饭吃的油滑。
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有了一种东西。
一种林亿用黄金、用大炮都换不来的东西。
“大彪,你觉得咱们的兵,为什么肯为你卖命?”林亿突然问。
张大彪愣了一下,随即拍着胸脯,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还用说?俺跟他们一起扛过枪,一起逛过窑子,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们信我,知道跟着俺有肉吃,有仗打!”
“对,他们信你。”林亿点了点头。
“但他们不信‘林家军’。”
林亿指了指远处正在排队打饭的士兵。
“他们信的是你张大彪,是李狗娃,是那些能给他们饷、带他们抢东西的头头。”
“这支军队,现在看着人多势众,实际上就是个用红河币和红烧肉粘起来的沙盘。风一吹,就散了。”
林亿转过身,目光冷得像南渡矿坑里的铁。
“赵政委在干什么?他在给这盘沙子,掺水泥,加钢筋。”
“他教他们唱歌,是在统一他们的呼吸,统一他们的意志。”
“他让他们叠被子,是在磨掉他们骨子里的散漫,是在告诉他们什么叫纪律。”
“至于官兵一致……”林亿冷笑一声。
“只有当官的跟兵睡一个炕,吃一锅饭,这兵才会觉得,你不是把他当炮灰,是把他当兄弟。”
“这种用思想拧成一股绳的军队,上了战场,才是真正的狼群。”
“你带着的那帮人,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群吃饱了的野狗。”
张大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却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陈俊满脸油污地跑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测试完的报告。
“旅座!成了!”
陈俊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破音。
“咱们用那台英国磨床,配合梁先生的新刀头,把‘丛林扫帚’的枪管膛线精度又提上去了!”
“现在,这枪在一百米内的散布,能控制在一个脸盆大小!”
陈俊把一支刚下线的冲压枪拍在桌上。
这支枪的外形没变,依旧丑陋。
但枪管的颜色,从之前的灰黑色,变成了深邃的幽蓝。
那是经过了淬火和表面硬化处理的标志。
“好。”林亿拿起枪,拉了一下枪栓。
金属的咬合声变得清脆、紧密。
“产量能跟上吗?”
“能!三号车间那几台冲压机,现在是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一天能出八百支!”
林亿点了点头,把枪扔给张大彪。
“大彪,给你个任务。”
“带上你的一团,还有军校的那帮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