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让这‘丛林审判者’在飞行的前十秒,学会自己稳住重心。”
梁思明凑过来,盯着地上的草图看了很久,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机械反馈补偿……这需要极高精度的条钢,还有……还有那种能在一秒钟内反应三次的微型气阀。”
“这些东西,咱们的oo1号车床能车出来吗?”
林亿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
“车不出来,就用手磨。”
“路易送来的那批技工里,有几个是干过钟表匠的?”
苏婉仪飞快地翻阅着名册。
“有三个,以前在巴黎的积家工厂干过,后来流落到西贡修航海钟。”
“把他们叫来。”
林亿跨上吉普车,手稳稳地把住方向盘。
“给他们最好的放大镜,给他们最纯的白兰地。”
“我要看到,林家军的炮弹,长出自己的脑子。”
……
黑风谷八号岩洞,如今成了孟蓬的“心脏手术室”。
三道铅门紧闭,里面的空气经过了三层棉纱过滤,干净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三名法国钟表匠正趴在特制的工作台前,手里拿着细如牛毛的镊子。
他们面前摆着的,是那台被强行肢解的德制潜艇陀螺仪。
那是精密机械的巅峰,每一个齿轮都闪烁着智慧的冷光。
“这简直是亵渎……”
领头的钟表匠皮埃尔(又一个皮埃尔)喃婪自语,声音里满是心疼。
“这种级别的艺术品,竟然要被拆成零件装进那种肮脏的火箭筒里。”
“皮埃尔先生,这不是亵渎,这是进化。”
林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装满红河币的信封。
他把钱轻轻放在工作台上,纸币碰撞木头的声音,在安静的岩洞里显得格外清脆。
“法兰西的艺术品保不住越南的橡胶,但我的火箭弹可以。”
“我要你把这个转子缩小到直径五厘米,转要达到每分钟两万转。”
“如果你能做到,下个月你的餐桌上会有来自香港的新鲜生蚝。”
“如果做不到……”
林亿的目光扫过那排精密的零件。
“那我就把这些零件,一颗颗喂进你的肚子里,让你也感受一下什么叫‘机械美学’。”
皮埃尔打了个寒战,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艺术家的矜持。
他拿起显微镜,开始在那堆钢铁丛林里寻找可以微缩的路径。
……
三天后。
黑风谷的测试台上,出现了一个怪模怪样的小玩意儿。
一个用铝合金切削出来的圆柱体,里面传出一种高频的、极其平稳的嗡鸣声。
那是条驱动的机械陀螺仪。
虽然只能维持一分钟的高旋转,但在火箭弹离轨的关键时刻,这一分钟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陈俊手里拿着一个吹风机,对着那个圆柱体猛吹。
不管风向怎么变,圆柱体下方的联动舵面都在飞跳动,试图修正那个不存在的偏航。
“旅座!稳住了!真的稳住了!”
陈俊兴奋得像个孩子,不停地变换着吹风的角度。
舵面的反应极快,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
那是工业文明在这片丛林里,第一次出的逻辑声音。
林亿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在风中顽强修正姿态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