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温江的雾气里,混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花香。
那是罂粟的味道。
李狗娃趴在湿漉漉的马背上,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露水。
他没穿上衣,古铜色的脊背上全是树枝划出的血痕。
身下的枣红马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刨着蹄子。
“营长,前面就是坤沙的‘花田’了。”
侦察排长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手里捏着一把刚折断的罂粟花,脸色阴沉。
“这帮孙子真能种,漫山遍野全是这玩意儿。红得像血。”
李狗娃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精工表。
那是林亿赏他的,表盘上的指针正好跳过早上六点。
远处江边的渡口方向,隐约传来了动机的轰鸣声。
那是张大彪的一团在佯动。
三十辆卡车排成一字长蛇阵,在江对岸把油门踩到底,声势造得比雷还响。
坤沙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了。
“卸货。”
李狗娃翻身下马,动作轻盈得像只狸猫。
他拍了拍马屁股,指了指马背上那几个墨绿色的铝合金箱子。
“把大家伙架起来。”
没有骑兵冲锋。
在这密林子里骑马砍杀那是找死。
马是用来驮腿跑不动的重火力的。
“咔哒、咔哒。”
几十名士兵手脚麻利地卸下箱子。
那是被拆解成三个部分的m2勃朗宁重机枪。
枪身、枪架、弹药箱。
仅仅两分钟。
六挺重机枪就在这片可以俯瞰整个罂粟田的高地上组装完毕。
黑洞洞的枪口,压低了角度,死死锁住了山下那座还在沉睡的寨子。
寨子里,坤沙正端着望远镜,站在碉堡里盯着江对岸。
“哈哈!那个姓林的也就这点本事!”
坤沙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留着长,眼神阴鸷。
他指着江对岸那些只有声响不见动静的卡车,满脸不屑。
“想强渡萨尔温江?做梦!老子在这江边埋了五百颗地雷,还有三挺马克沁!”
“只要敢下水,我就让他们变鱼食!”
“将军英明!”旁边的副官连忙递上一根烟枪,“只要守住这几天,泰国那边的援军就到了。”
坤沙接过烟枪,刚想凑到灯火上。
“咚咚咚咚咚——!!!”
身后突然传来了沉闷如雷的敲击声。
那是重机枪特有的咆哮。
而且不是一挺,是六挺同时开火!
坤沙的手一抖,烟枪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回头。
只见背后的山坡上,六条火舌像鞭子一样抽了下来。
子弹穿过那片妖艳的罂粟田,打断了花茎,花瓣漫天飞舞,像是一场红色的雪。
紧接着,那些子弹就钻进了寨子的后墙。
那是木头和竹子搭建的寨子,根本挡不住12。7毫米口径的穿甲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