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多数人一样,林阳以前总觉得自己还小还小,还有屋檐可以依靠,不知不觉间,却已经到了自己就要成为别人屋檐的年纪。
一大帮人风风火火的忙到下午,两头猪的肉吃的迟,挂的挂,灌腊肠也用去一部分,最后再挑着给亲戚朋友分点也就不剩多少了。
给谁、不给谁,倒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基本就是按照家里杀不杀猪来分。
比方说周家的那些亲戚。
往年老大家因为老爷子的缘故,怎么都要杀上一头热闹热闹的。但由于今年他们搬去市里没杀猪的条件,所以即使老大家今天一个人都没来,但周顺珍还是托了要去市里的亲戚给老爷子和大哥大嫂带两条嫩里脊外加大半扇排骨。
老二家也从来不杀,倒不是没条件,而是因为二嫂说她平常就一个人在家,一次性弄那么多猪肉出来她吃也吃不了,看着还烦,所以干脆图了清净。
说起周二嫂…今天林家杀猪请客,老大家和老三家都没来,她倒是一大早就来了。而且人也不是那种干吃不干活的人,一来就帮忙洗肠子,做豆腐…当然,她也没客气,走之前直接开口跟周顺珍要了一整扇排骨说要回去做点罐子腌肉。
周顺珍说行!
她又说,“顺便再让林阳送送我,不然这么大扇排骨我怎么挑上楼”
周顺珍:“……阳阳,送送你二舅妈。”
“好咧。”
等林阳这个免费的搬运工回来,果园里里外外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来帮忙的人都走空了,不远处的烤肉摊也只剩赵海一个孤单的背影。
林阳走过去坐下,赵海给他捞了罐啤酒,“喝点”
林阳接过,打开易拉罐的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往下,差点没把他牙给冻掉。
赵海凑到他面前,喷着酒气问:“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了?”林阳把他往外推了推,“你离我远点。”
赵海不在意,保持着林阳推开的距离继续说道:“罗新梦要结婚了…”
林阳一怔。
赵海了然一笑。
“得,我瞧你这反应就不知道…哎!”赵海长叹一声,“听说是家里给介绍的,跟她哥一个单位。”
林阳没说话。
赵海又喝了一口脾酒,然后说道:“那人我见过一次…妈的,开个宝马拽得要命…”
“大海。”林阳声音严肃。
“嗯?”
林阳看着他,“你是不是喜欢罗新梦啊?”
赵海突然就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
“你瞎说什么呢?”赵海忽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对着林阳咧咧巴巴的咋呼道:“我怎么可能喜欢罗新梦!就她那种鼻涕虫,我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她!”
“哎……阳子,你还记得吗?咱上学那会儿有次周一她忘穿校服被教导主任拎到主席台下罚站…那么多人一起被罚,谁都不哭,就她哭…哈哈哈”赵海说着说着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他抹了把脸,妄图抹去心里的醉意,再次问林阳,“你记得吧?”
他眼里、语气都略带恳求,似乎想竭力证明那些对于他来讲很重要的时光在别人心里也依旧很重要一般。
可遗憾的是,林阳给不了他想要的认同感。
也不能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