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阿娟嗤之以鼻笑道:“冥界哪里来的气让你驾驭?”
王颜禾挠挠头又道:“我还懂‘缩地之术’,可在路上疾驰!”
老鬼拍了拍他说:“这个可行……!就这么办吧!”
说完,四鬼隐遁……!
第二日午后,王颜禾去西厢房看汪怀礼,却见他正摩挲着一块木簪,那是白小檀临终前攥在手里的,簪头刻着朵小小的沙棘花。
见王颜禾进来,汪怀礼忙将木簪藏进枕下,咳了两声:“将军,我这伤好多了,再过几日便能归队。”
“不急。”王颜禾坐在床边,瞥见枕下露出的木簪角,声音沉了些,让他也想起了白小檀。
“若是她也能跟我一起回来……!”汪怀礼眼圈红了,“那该多好啊……!咳咳……!”
王颜禾拍了拍他的肩膀,似在安慰汪怀礼,实则自己也在心痛。"是啊,要是她能跟着一起回来……!该多好啊?“
王颜禾突然想到,此次去冥界,是否能够找到她的亡魂?做最后的诀别?
天还未黑,紫云轩东厢房的烛火就亮了。王颜禾轻手轻脚走到摇篮边,棘娘(王海汐)正攥着小拳头酣睡,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像极了他西征时见过的盐泽晨霜。
他指尖刚碰到女儿的掌心,小家伙忽然动了动,小嘴抿了抿,似在梦呓。
“别惊着她。”王美夏披着外袍走过来,声音轻得像棉花,“昨日你回来,她竟醒了三次,仿佛知道爹爹在。”她靠在王颜禾肩头,看着女儿的睡颜,忽然轻声问:“宫里……陛下找过你,是有要紧事吧?你眉宇间藏着心事。”
王颜禾顿了顿,没提通幽之托,只握住她的手:“哦……!不过是问些西征的细节,还有汪怀礼的伤势。你刚生产完,别多想。”话虽如此,他目光却飘向窗外,秦彪已在院外值守,乔康平正踮脚往灶房送柴,静姝和沐兰在廊下晾晒棘娘的襁褓,这满院的烟火气,都是他此行若有不测,最放不下的牵挂。
他温柔的握着王美夏的柔弱的双肩道:“青竹……!皇帝陛下命我去秘密调查一件事情,可能要出门几日,你不要担心,我就在长安城……!”
王美夏吃惊:“什么事情……!”
“说了是秘密,不能告诉你的……!”
王美夏慌张问道:“那……!有危险吗?”
王颜禾捋过她耳边的碎道:“放心,没有危险……!”
王美夏还是紧紧的抱住了他,喃喃的道:“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王颜禾轻轻的抚摸她的头顶说:“放心吧,怎会出事?我怎舍得你和棘娘?”
王美夏虽有不舍,却也无可奈何,毕竟皇命不可违,她只是默默的问道:“何时走?”
“今晚就走……!过几日就回来!”
背阴山高二千六百里,周回三万里,如一条盘卧的幽冥巨蟒横亘天地。
山体由墨玉与尸骸糅合而成,亿万载阴寒之气淬炼出青紫色磷火,在岩缝间明灭游走。
山腰间倒挂着十二座座铁城,每座城垣都刻满斑驳的青铜符文,却锁不住从缝隙里溢出的哭嚎——背阴山后三十六个苦楚地狱中,四万万怨魂在刀山火海间受刑,哭声汇集成潮,撞得山体嗡鸣不止,腐叶覆盖的山道上,骨灰随阴风翻卷,如未竟的诉愿悬浮半空。
转过背阴山坳,黄泉路自幽冥深处铺展而来。三丈宽的路面由亡者骨血与记忆凝结,泛着淡青色磷火,如引路的灯笼蜿蜒向前。
路两侧的曼珠沙华开得炽烈,赤红花瓣翻卷如烈焰,花茎却似白骨雕琢,不见半片绿叶。
花瓣飘落时出细碎啜泣,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执念画面:妇人抱襁褓的悲恸、士卒握断刀的怒目、细作临终前的手势,在风中碎成流萤,融入幽冥的雾霭。
忘川河畔,流沙之河翻涌着亿万片细碎金光与幽蓝鬼火。河水非水非沙,流动时沙沙作响,似万千亡灵在同步诉说生平。
往生轻舟穿梭其间,船头引魂幡轻轻飘扬,舟中善魂周身萦绕金纱,恶魂则被鬼火灼身,锁链碰撞声混着低嚎散入河雾。
载着善魂的轻舟被金光托举,数息间便消失在河雾尽头,唯余点点金芒飘落河面,与对岸奈何桥的三层光影交相辉映——上层白玉栏映着功德圆满的魂影,中层青石路走着善恶参半的凡人,下层铁索间爬满受刑的恶魂。
望乡台顶的青铜镜映着阳世虚像,大唐的极盛,紫云轩的圆满,都映在其中。
王颜禾轻身落下,酆都四鬼早已在流沙河岸等候……!
他拿出手中李世民给他的带血玉佩,一缕残魂向西南方溢出,似在指引李渊魂魄的所在!
老鬼道:“长桥,大帝说若你来到冥界引魂,需先去酆都城面圣,他有事找你!”
“找我?什么事……?”
灵石头道:“长桥……!你自放心去,亲自跟他要‘冥界通关文书’,厚土娘娘已经知晓你要来,命我等全力协助你!”
王颜禾点点头心想:“无论如何,引魂任务完成后,我必须再去见厚土娘娘一面,感谢她上次帮我的忙……!”
“咱们酆都城见……!”说罢,四鬼身形轻盈,越上流沙长河的轻舟,一片片碎金光电飘过,轻舟转瞬不见……!
王颜禾施展‘缩地术’沿河道狂奔,他能看见不远处载有四鬼的轻舟正以不可置信的度在河面上疾驰。
他不禁暗暗感叹,冥界居然有如此快的快舟……!
冥光之影在不停在眼前穿梭,整个大地被蒙上一层幽冥绿色,光影灰暗,景物却异常清晰,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巨大的城邦逐渐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缩地术的青光在青铜巨门前骤然消散,四鬼已然等在前面,王颜禾抬头望去,酆都城正门高逾千丈,两扇门板刻满幽冥往生图,左门绘着厚土娘娘化六道轮回,右门刻着酆都大帝镇万鬼邪祟,门缝里溢出的阴寒之气,将他梢结出细小冰晶。
门前的黄泉河连通着‘流沙之河’呈墨绿色,河面上漂着无数盏魂火灯笼,灯芯是未入轮回的执念残魂,明灭间映出鬼差盘查新魂的剪影:牛头马面手执哭丧棒,喝令魂灵张开嘴查验舌苔(辨生前是否说谎),黑白无常甩动哭丧带,将浑噩的魂灵勾向不同队列,行善者走"往生道"(铺着金沙),作恶者入"赎罪巷"(地面刻满刑具纹路)。
城门洞顶悬着九盏骷髅吊灯,每具头骨都嵌着引魂水晶,将进城的魂灵照得透明。
王颜禾刚靠近巨门,城门楼上水晶灯应声爆出刺目蓝光,守城门的鬼差立刻围拢,腰间铁锁哗啦啦作响。
为鬼差头戴官帽,腰间悬着《善恶簿》副本,翻开时纸页出骨裂般的脆响:"阳间来的活人,竟敢擅闯冥界!?"
阴寒的枪尖此时已经对准了王颜禾的喉咙,老鬼连忙上前道:“监门卫大人,这位乃大帝钦点的活人,要去面圣,这有大帝的口谕……!”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鬼头牌,上面一个‘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