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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紫云轩喜宴(第7页)

看到王颜禾的惊雷兴奋的直跺脚,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我的老弟,冥界一别,哥哥甚是想念你啊!今日你大婚之喜,做哥哥的怎能不来?啊……?”

惊雷摆摆手道:“来人,把贺礼拿过来!”

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大头鬼端来一个托盘,托盘之中放置着一个锥形物体,上面蒙着一块黑布!

惊雷掀起黑布扔在一边,一个黑绿色的青铜宝塔立在托盘之上;这塔通体由幽冥玄铜铸就,铜色暗沉如墨,却在阴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仿佛淬过万载寒冰。

塔高不过七寸,却层层分明,每层都只有拇指大小,飞檐翘角上挂着极小的青铜铃铛,无风自动,出“叮叮”的脆响,却透着蚀骨的寒意,绝非人间器物所能出。

这宝塔一共九层,别看它小,但层层分明,做工精美细致,中间通体镂空,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每层塔上的窗棱!

“如此精致的宝塔?”王颜禾刚伸手触碰塔身,指尖就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那是塔内鬼妖的怨气在冲撞。他忽然现,每层塔门都是用极小的鬼头锁锁住,锁芯竟是活的,鬼眼转动着打量他,出“咔哒”的轻响,像是在辨认新主人。

“这塔可不是看的。”惊雷鬼王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他屈指在塔尖宝葫芦上轻轻一弹,“嗡”的一声低鸣从塔内传出,竟震得周围空气泛起涟漪。

“这……?”

惊雷忽然捏住塔基的青铜锁链,轻轻一旋。第一层的鬼头锁“咔哒”弹开,一股阴风从塔内窜出,落地化作一个赤鬼。

众人惊呼……!在场的女眷和丫鬟更是被吓的面色惨白!

那赤鬼健壮的有点夸张,看起来就晓得它力大无穷,然而这鬼却乖乖跪在王颜禾面前,头颅抵着地面不敢抬头:“小的参见主人!”王颜禾一惊,才明白这塔的厉害——无论多凶戾的鬼妖,一旦被释放,便会被塔内符咒所控,唯持塔人号令是从。

“这塔内共关着一百零三只鬼妖,”惊雷鬼王将妖塔塞进王颜禾手中,掌心的紫电在塔身上游走一圈,那些鬼头锁忽然出臣服的呜咽,“有能开山裂石的蛮力鬼王,有能探知千里的顺风耳鬼,还有能化水为冰的雪妖……你若遇危难,只需转动塔基,喊出‘开’字,便可释放它们。”

他顿了顿,獠牙间的紫电忽然收敛:“但记住,这些畜生凶性难驯,若非生死关头,莫要轻易放出。”

王颜禾结果宝塔仔细端详着宝塔,喃喃的问道:“惊雷大哥!?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个宝物?莫非……?你又偷了大帝的宝物?”

“哈哈……!老弟你真会说笑,这可是幽冥都的宝物,是我意外偶得,可不是偷的啊!!”

惊雷又自信的说道:“不然你觉得我凭什么在冥界有那么大的势力?”

烈火在一旁赞许的点头道:“老弟!我们兄弟二人如果没点实力,为了你在酆都城闹出了那么大的祸事,到头来还被招安,要不是他们没办法对付我们,你觉得大帝会好心将我们兄弟二人招安吗?哈哈……!哈哈!”

王颜禾拱手施礼道:“火烧天子殿那事,还未谢过二位兄台!”

惊雷拍着他的肩头爽朗的笑道:“老弟,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刺激,要不是借着酒劲儿,我们怎敢闯下如此大祸?哈哈……!”

王颜禾被感动的泪目,连忙施礼道:“二位哥哥,众兄弟,请移步后园,早已为你们准备了专门的喜宴!请……!”

“请……!”

待众鬼移步后园,前院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但满院宾客仍在怔忡,此时明月已经高悬穹顶,侯君集看了看李道宗淡淡的问道:“承范啊!这等人才你是从哪里寻来的?”

李道宗长叹一口气道:“没想到这三界都有他的朋友,此人不可小觑啊……!”

王仁表心里却高兴不起来,他暗暗担心,自己的女儿单纯无知,却嫁给了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大能,今后……!?唉……!

李崇晖忽然想起,那日驻守升州城,半夜手下来报,说午时三刻有阴兵过境,莫非……!?那只阴兵队伍也是他召唤而来?

待王颜禾安顿好众冥界好友后,回到了正院,恰也到了喜宴的尾声,紫云轩内的西跨院忽然响起丝竹声。

原本散落各处的宾客纷纷循声而去,只见院中早已搭起半尺高的红氍毹,氍毹边缘绣着缠枝莲纹,被廊下的宫灯照得如铺了层落霞。

十余名乐师坐在东侧的锦垫上,琵琶、筚篥、羯鼓错落排开,指尖未动,已有暗香从西侧的舞姬队列中漫过来-那是薛香姑娘惯用的“醉流霞”香,混着窦莹莹袖中的合欢花气,竟比满桌的酒馔更醉人。

“咚——”羯鼓一声轻响,舞姬们忽然齐齐转身,露出为的薛香。

她今日未穿花月楼时的艳色罗裙,换了身月白绣玉兰花的舞衣,领口袖边镶着极细的银线,走动时如月光淌过水面。乌松松挽成个惊鸿髻,只簪一支白玉簪,簪头的流苏随动作轻晃,偶尔扫过颈间,引得那片肌肤泛起淡淡的粉。

薛香先是屈膝作礼,腰肢弯出的弧度比院中的玉兰花苞更柔,起身时忽然旋身,水袖“唰”地展开,竟长达丈余,袖口绣着的银线在灯光下划出两道流光,恍若惊鸿振翅。琵琶声起时,她已踏着节拍起舞,步履带起的香风卷得氍毹上的花瓣微微颤动,那是方才撒帐时落下的桂圆花瓣,被她的裙摆扫得打着旋儿飞,倒像是在为她伴舞。

最妙的是她的眼神,时而如秋水含愁(那是她在花月楼唱《雨霖铃》时的旧态),时而又如春花绽笑(此刻望着主位的新人,眼底漾着深情的暖意)。舞到兴处,她忽然抛出水袖,一端恰好落在王颜禾面前的案上,沾起半盏未饮的葡萄酒,再收回时,袖角的玉兰花竟染了点点绯红,引得满院喝彩。

薛香的水袖刚收,东侧忽然转出四名舞姬,正是窦莹莹、窦灿灿姐妹与朱迎初、宋阮儿。

四人穿着一式的水红舞裙,裙角却各有不同:窦莹莹绣着并蒂莲(她最擅跳《采莲曲》),窦灿灿缀着金铃(舞动时会响),朱迎初的裙摆藏着细碎的亮片(转身时如星落),宋阮儿则在腰间系了条绿绸带(是她家乡的“踏歌”旧俗)。

“筚篥吹起来!”乐师中有人高喊,筚篥的尖细声刚起,窦莹莹已提着裙摆旋到氍毹中央,她的舞步最是轻快,踮脚时像踩着水面的荷叶,裙角的并蒂莲仿佛真的在晃动。妹妹窦灿灿紧随其后,金铃随着踢腿的动作“叮铃”作响,与羯鼓的节奏相合,她忽然原地转了个圈,红裙散开如绽放的牡丹,引得几个孩童跟着拍手。

朱迎初最擅“胡旋舞”,她踩着西域传来的鼓点,双臂舒展如鹰翼,腰间的亮片在灯光下闪成一片星海,转得快时,整个人竟像团燃烧的火焰。宋阮儿则带着江南的温婉,她的舞步轻缓,绿绸带在手中绕出各种花样,时而化作同心结,时而缠成连理枝,最后竟将绸带抛向王仁表与王高氏,恰好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惹得王高氏笑着点头:“这姑娘有心了。”

四人舞到酣处,忽然分作两列,薛香再次旋身入场,五人并肩而舞,水袖与裙角交织成一片红白山峦,琵琶声急时如骤雨打荷,缓时又如流泉过石。薛香的水袖与窦莹莹的莲裙相碰,朱迎初的亮片映着宋阮儿的绿绸,连窦灿灿的金铃声都似染上了香,那是五人在花月楼时便有的默契,如今换了场合,少了几分风月气,多了几分赤诚的贺意。

羯鼓最后一声重响落下时,五人齐齐敛衽行礼,额角的汗珠在灯火下泛着光,却无一人显出疲态。

薛香从袖中取出个锦囊,里面是五人连夜绣成的帕子,帕角绣着“琴瑟和鸣”四字,针脚里掺着她们各自的丝,这是歌舞姬最郑重的祝福,意为“以我残生,佑你圆满”。

“薛香等蒙公子搭救,今日无以为报。”薛香的声音比在花月楼时清亮许多,再无往日的媚态,“这曲《同心结》,愿公子与夫人岁岁长相守。”窦莹莹忙补充:“我姐妹二人还备了些新酿的桂花酒,明日送到后厨,给夫人暖身子。”朱迎初与宋阮儿也跟着福身,眼底的光彩比身上的亮片更甚,她们曾以为此生只能在深宅大院中凋零,却没想到能在王颜禾府中得份安稳,今日的舞,既是贺喜,也是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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