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人爱情浓度最高,怀揣期待生下的孩子,老侯爵爱屋及乌,对他重视到让利安与奥雷如临大敌。
屋内光影摇曳,映得恩里脸色惨白如纸,手脚冰凉。
他喃喃自语,茫然得像是迷路的孩子:“我宁愿自己从未出生,我不想耽误她离婚,我也不想成为拖累你的累赘,可我又做错了什么!”
他清晰记得那年,风雪漫天,范利辛夫人短暂归来。人群簇拥之中,她的母亲明艳又大方,是最亮眼的存在。
年幼的恩里鼓足积攒许久的所有勇气,冲上去抱住她,软糯地喊一声妈妈。
可对方下意识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将他孤零零,手足无措地晾在众人戏谑的目光里。
那一幕的尴尬与局促,穿透岁月,时至今日依旧清晰锋利,成了他一辈子跨不过的阴影。
那天在场的人都收到了礼物,连作恶多端、性情暴戾的利安、奥雷都未曾落空,唯独他看似被刻意特殊对待,实际上敷衍地从一本书里随意地找了一份逗小孩的藏宝图。
小小的他心思敏感,瞬间便察觉到自己是不被偏爱、不被期待的那一个,躲在房里哭了许久。
最后是晏秋发现他不对劲,耐心地宽慰他说母亲只是多年未见,忘了他的模样,那张藏宝图是范利辛夫人留给他的礼物,等他长大,他们就一起去挖。
恩里当时天真的信了,后面范利辛夫人对待他也很热情,抱着他睡觉,为他做饭,带着兄弟两一起玩耍。
但往后恩里在也没有肆意地喊一声妈妈,学着与晏秋一样称呼她在学术界的笔名范利辛夫人。
“范利辛夫人到死一直希望能见你一面。她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是希望你能跳出宿命的牢笼,好好活着。你走到这一步,我们都有责任。”
“我不会原谅她,她抛下了我们。”
恩里眼底泪水决堤,滚烫的泪珠无声滑落,砸在大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他哽咽着抬头,眼底水雾弥漫,狼狈又执拗,“若是我早知道……”
“知道了,你会如何?”晏秋淡淡打断。
大概清楚晏秋是看在平安扣的份上才与他说这么多,恩里呼吸愈发紊乱,抬手抹掉泪水,颤抖着为自己辩解:“我知道老东西在利用我,可我当时太害怕,害死你的人逍遥法外,我走投无路,只能成为老东西手里的刀。”
晏秋静静看着他,眼底掠过一抹怅然,“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即使卡尔在他耳边挑拨,利安无数次刻意离间,老侯爵在旁煽风点火,晏秋从来没有信过半句。
他回来后仍然下意识将恩里护在羽翼之下,恩里也从未辜负他的信任,两人步步为营,一点点瓦解利安的势力,将嚣张跋扈的利安步步逼至绝境。
直到三年前。
晏秋话音微顿,平静的语气里终于染上一丝失望与不解,“你从什么时候决定与卡尔合作,与利安勾结,彻底背叛我的?”
若是想要家主的位置,他不会和恩里抢夺,风波平息后,他自会离开瓦伦西亚,四处去游历。
怎么也想不到最后背叛他的是自己最信任的弟弟,这份信任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在你答应卡尔邀约,一起去环球航行那天。我只是想留住你。”一念之差,满盘皆输。
恩里看过他在贝罗的生活,也看过他在锦城开办的画展,他一直都知道那才是杜尔诺想要的生活,压抑冰冷的瓦伦西亚永远给不了他想要的自由。
再加上老侯爵从中挑拨,一遍遍灌输只有手握权势,站在最高处,才能资格制定规则,才能心想事成再无阻碍。
恩里打心里恐惧杜尔诺功成身退,再次潇洒离场,永远不会回来,他又变成孤单的一个人。
“煽动你我自相残杀时,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