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的担忧,又藏着几分莽撞的愤怒:“父亲,我听闻维安暗中和杜尔诺的人达成交易,恩妮的遗物包括生产前后的信件,已经尽数送到克艾斯林城堡。斯佩塞家族已经生出二心,不如先拿维安开刀,看其他人还有没有胆子下场战队。”
电话那头响起一声短促的笑,像阴冷的蛇蹭过皮肤,泛起一阵阵寒意。
“斯佩塞算什么东西?你再不动手,自然会有人替你亲自出手。”
老侯爵淡淡警告:“我一直压着其他人清算杜尔诺的小动作,就是给你一个名正言顺胜过他的机会。恩里,不要让我失望啊。”
恩里靠在座椅上,目光望向窗外被狂风压得微微倾斜的成片树林,垂在膝盖上的手悄然攥紧。
读完所有信件真相的他,此时心底一片寒凉。
只是此刻尚未见到杜尔诺,不敢彻底与老侯爵撕破脸。
恩里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地穿过车内的寂静:“我知道了。我会给您想要的结果。”
“最好如此。”
冰冷的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
恩里随手将手机搁在身侧的空位上,抬眼望向车前。司机背脊绷得笔直,全程目不斜视,半点不敢从后视镜窥探后座沉冷压抑的人影,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恩里望着窗外绵延的树林,信中那些字字诛心的文字一遍遍在脑海盘旋。
他从前以为所有痛苦、愤怒、不安的源头都是杜尔诺在成年礼上的假死,丢下他一个人走了。
到今天他才窥见冰山一角的真相。
他的恨、他的争、他的偏执、他的不择手段,从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被用来激发另一个人的冰冷与决绝。
棋局早已铺开,他从来都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加速,去联调局。”
司机不敢多问,立刻踩下油门,黑色轿车拐入宽阔主干道,疾驰而去。
车窗反光里几道隐秘的视线如影随形,牢牢缀着车身,老侯爵安插的眼线从恩里出门就跟着,他们会第一时间将恩里的动向传回疗养庄园。
恩里看得一清二楚,却不在意,他早已退无可退,也不想再扮演温顺的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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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调局总部外表是灰白色,庄严地伫立在城市中心。门口荷枪实弹的警卫列队而立,往来的人下意识敛神屏息,不敢有半分放肆。
恩里下车,便看见卡尔·沃尔夫斜靠在一辆黑色车旁,指尖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香烟,火星明灭。
身侧秘书正低声和值守调查员交涉争辩,语气焦灼。
卡尔面色阴沉,眉眼间覆着浓重的不耐与烦躁,显然已经僵持许久。
看到恩里出现,卡尔吐出一口烟,偏过头,嘴角挂着那种一贯的、居高临下的鄙夷:“你来这儿做什么?不去忙着擦干净手上的脏事,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还嫌自己不够碍眼?”
两人三年前虽有短暂合作,卡尔从未真正认可过恩里。
在他眼里,恩里就是摇尾乞怜的背叛者。若不是杜尔诺庇护,恩里根本无法在利安与奥雷的夹缝中活到成年。
偏偏这个人长大之后狼心狗肺,竟然心甘情愿被老侯爵利用,处处算计杜尔诺。
恩里本无意与他纠缠,也懒得应付他这副居高临下、自以为正义的傲慢嘴脸。
但没想到,卡尔在讽刺完,又硬生生压下脾气,带着几分犹豫与试探,语气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