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如何开口。
晏秋眼都没睁开,语气平缓:“选一个最有趣的故事,讲给我听。”
阿维乌斯挠了挠头,他被关在别墅里,鲜有接触外界的机会,哪里去找现成的趣事。他搜肠刮肚,想起几个听来的冒险故事,又担心太过幼稚,晏秋不喜欢。
“不必拘谨。”
晏秋说话的时候,太阳穴隐隐传来钝痛,他抬手指腹轻轻按压着眉心,“随便讲一段也可。”
阿维乌斯轻轻点头,仍旧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视线落在晏秋手腕处一道浅浅的划痕上,犹犹豫豫地开口,讲起旁听来的冒险故事。
维拉对待他严厉苛责,动辄斥责,但该有的启蒙教育一直没断过,因此他讲起故事来有模有样。
一开始声音还很轻,语速拘谨,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每讲上两三句,便会飞快抬头瞥一眼床头的男人,再迅速垂下目光,生怕看到不耐烦的神色。
晏秋拉高薄被,盖在两人身上,一直闭着眼睛安静聆听,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却也没有打断。
慢慢地阿维乌斯放松下来,故事越讲越是流畅,讲着讲着,胆子也大了起来。
毕竟和晏秋亲近的机会难得,他不想错过,一个故事很快说完,他不知跟谁学的,当场故事新编,按照自己的想法给故事安排结局。
晏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或许宁见洲当父亲会比他更合适。
伴随耳边传来稚嫩的声音,渐渐地他身体慢慢放松,呼吸愈发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阿维乌斯察觉到身旁人的呼吸变得平稳,停下口中的故事,慢慢抬头,凝望熟睡的晏秋。
卸下所有戒备后,晏秋身上的压迫感尽数消散,侧脸苍白柔和,褪去平日里的冷硬,看着很好靠近。
阿维乌斯迟疑很久,缓慢挪动膝盖,一点一点朝着晏秋的方向挪,每挪动一寸便停顿片刻,生怕动静惊醒熟睡的人。
或许是连续说话消耗太多精力,或许是睡着的晏秋太过温和,直到小孩大胆地紧紧贴着晏秋胸膛,也没有吵醒他。
阿维乌斯又等了一会,才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晏秋搭在被子上冰凉的手。
温热的触碰让睡梦中的晏秋指尖无意识动了一下,吓得阿维乌斯立刻缩回手,胸口砰砰直跳。
等看见人仍然闭着眼,又鼓起勇气,双手小心翼翼托起那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放在自己的后背。
随后,他蜷起四肢,小小的身子缩到晏秋的臂弯之下,如同一只漂泊许久的幼鸟,终于躲藏进大鸟宽大温暖的羽翼庇护下。
薄被只能盖住他一半身体,阿维乌斯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又不敢大幅度动弹,身体维持着拘谨的姿态,鼻尖深深埋进晏秋的衣袖,贪恋地嗅着属于爸爸的味道。
他早就好奇晏秋身上的气息,无数个深夜,被维拉冰冷的训斥之后,闻着医生身上消毒水的味道,他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父亲身上会是何种味道。
原来是淡淡的草药味,闻起来有些苦涩,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晏秋似乎隐约感受到怀里多出来一团温热柔软的小东西,潜意识里没有推开,手臂自然而然微微弯曲,恰好将小孩圈在了自己怀中。
第9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