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把人拦在半道。
赌场僵持的空气正被宁见洲一点点撬动。
劫匪们纷纷缩着不敢动弹,也不敢出声暴露自己位置,靠着默契无声地交换信息——暗处的冷枪像悬在头顶的刀,谁冒头谁遭殃。
领头的花衬衫们正焦躁着,金属柜子传来宁见洲平稳的声音:“这样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开枪的是我保镖,只要我露面给出信号,他们不会主动攻击。”
疤脸劫匪呸了一口:“你当我们傻?你一出去,狙击手立刻就会把我们全崩了!”
“我可以留下来当人质。”宁见洲的声音透过柱子传过来,清晰又笃定,“我留在你们手里,比一个三岁孩子有价值得多。你们要谈判,传话、要让联邦退兵,我能帮你们说上话。只要诸塞现状是实情我可以帮你们。但这个孩子太小,经不住折腾,也不是导致诸塞的罪魁祸首,必须放了他。”
劫匪们对视一眼,第一个反对的是疤脸劫匪:“不行!这小崽子身份不凡,放他走了,我们拿什么逼那个刽子手现身?!”
“你们抓着他,除了激怒科莫多家族,什么用都没有。”宁见洲语气冷静,字字戳在要害上,“大家族多的是手段弄出孩子,你们谁听说过大家族缺联姻,缺少孩子的。越是权贵家族越在意名声,拿孩子威胁万一彻底激怒科莫多家族,后果你们想过吗?你们选择殉道,从容赴死,还活着的人怎么办?诸塞的战争能停歇下来?”
他顿了顿,缓和语气,似乎真心为劫匪着想:“放了孩子,也算你们留一线余地,真到谈判桌上也不至于彻底撕破脸。”
花衬衫劫匪们显然有些动摇。
宁见洲心里想着不管劫匪内部意见多分歧,劫匪核心诉求是南部自治,南边退兵,有需求是件好事。
南部教徒恨晏秋入骨,可也知道真逼到绝路,最先死的是他们自己。
几个人飞快地交换眼神,心里都打着算盘:一个三岁小孩,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船上就这么大地方,等稳住局势再派人搜,迟早能抓回来。
宁见洲猜到他们打的主意,只能赌小孩与他爸爸一样聪明,不被抓到。
“行。”花衬衫劫匪终于松口,枪口往下压了压,“我们放他走。但你得把枪扔了,出来换他。要是敢耍花样,我先杀了你。”
宁见洲没应声,先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小孩不知何时已恢复冷静,睫毛上挂着泪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明明怕得指尖都在抖,却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宁见洲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带着安抚:“接下来要靠你自己,怕不怕?”
小孩眨了眨眼,声音软软的,却异常镇定:“外面有人接应我吗?”
“有个姓周的叔叔在外面等你,跟着他藏好。”
小孩歪了歪头,小眉头轻轻皱着,一本正经地认真问:“我不认识周叔叔,万一他不认识我怎么办?我们有暗号吗?”
这副小大人似的模样,仿佛能窥见年幼晏秋的影子。宁见洲心里那点因 “晏秋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而起的芥蒂,忽然也就淡了些。
忍不住伸手捏捏小孩圆润的脸蛋,低声笑了下:“跟你爸一样冷静。”顿了顿,飞快地补充:“他小名叫肥仔,你喊这个他就懂了。要是找不到人就往三楼走廊尽头跑,墙角有个通风管道口,钻进去一直走,能到安全的地方。记住了吗?”
他恨不得把密道路线掰碎讲给孩子听。那条密道晏秋带他走过一次,他时留了心,没想到会用在这。
小孩听得格外认真,婴儿肥的脸上绷着严肃的神情,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神态和晏秋沉思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
等宁见洲说完,他努力记忆着,伸出小胳膊搂住宁见洲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说:“叔叔,你是好人。
我会好好躲起来的,你也不要受伤。”
软乎乎的气息扫过耳尖,宁见洲的心一下子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