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决。
劝谏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展策了解他的行事风格,一旦决定,极难更改。
手下见缝插针递上来一套干净的衣物以及小巧却威力十足的手枪,还有一袋白色干果。
“这是在一处石头下找到的。”
宁见洲一一接过,目光落在那袋泛着清香的白果上,眉梢一挑,认出是晏秋逃命前也不忘吃两颗的零食。
“请您务必小心安全,我会随时待命。”
一行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后退,身影迅速融入逐渐浓重的暮色林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木屋下,最后一抹金红色的天光被墨蓝的夜色吞噬,风声穿过林梢,发出低沉的呜咽,与渐起的虫鸣交织成一片属于山野的寂静。
宁见洲换上了手下带来的干燥衣物,合身的剪裁让他重新找回了些许舒适与体面。将那把改良手枪稳妥地藏在后腰,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来一种熟悉的安心感。
但他没有立刻返回木屋,而是踱步到那堆积如小丘般的木材旁。
靠近了看,这些木料的体积和数量更为惊人。大多是深褐或暗红的硬木,木质紧密得仿佛能敲出金石之声,纹理如凝固的水流般优美,散发着一股独特的辛香,奇异地驱散了林间惯有的潮湿腐朽气味。
不少木料表面还带着原始的树皮和天然的疤痕,显然只经过初步处理,带着山野最原始的气息。堆积在最底层的那些,边缘已被厚厚的绿色青苔覆盖,白色或浅褐色小蘑菇从木料的缝隙里倔强地钻出。
手下人已悄无声息地探查过附近,周围除了木屋并无其他明显的藏身之所或人工痕迹,让宁见洲对晏秋频繁深入后山的目的愈发感到困惑。
只是为了木工爱好或囤积材料,何必选择一处交通不便、几乎与世隔绝的村子?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小块剥落的深褐色树皮,在指尖轻轻碾碎,那股独特的辛香立刻变得更加浓郁,带着某种沉静的气息。
这么多上好的木料,绝非寻常摆件或普通家具所能消耗。
难道真是他多心了,晏秋只是在进行什么大型的手工艺术品项目?
还是说……这些木头本身,就承载着别的、不为人知的用途或意义?
看来得想办法进归林的后院亲眼看看。
但眼下,比木头更紧要的,是木屋里的人。
宁见洲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领,像是要整理好心绪,攀上那架吱呀作响的简陋木梯。推开虚掩的木门时,他刻意放轻了动作,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屋内比外面更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星月。
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醒来。
第23章
晏秋半靠在床头,身上裹着一条浅灰毛毯。他微微侧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窗外是彻底沉入黑暗的山林剪影,那抹黑浓稠得化不开。
仿佛被山林夜色吸引全部注意力,他对木屋里多出的人毫无反应,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整个人透着一股大病未愈后的倦怠与慵懒。
宁见洲心头微微一紧,晏秋醒了多久?有没有听到方才木屋下的交谈?又听到了多少?
展策团队固然专业,但这木屋的结构四面漏风,实在谈不上隔音……他捻了捻指腹,合上木门。
晏秋仍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只有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缓慢地起伏。
对方似乎心情不怎么好,这种感觉很微妙,宁见洲也说不出来原因,仅仅是一种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