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见洲看到他,拍了拍快被冻僵的脸颊,恢复若无其事的模样,语气甚至带上一丝刻意的轻松。
“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快饿死了。”
“你也不想想我们来了多少人,老板锅铲都要铲出火星子,多亏有你这个投资人的招牌,老陈可舍不得让大金主饿着,特意给我们插了队。”
不然可有得等,汪澜也低估了剧组到来对村里人力造成的巨大压力,他一路走来几乎家家户户都去村口帮忙洗菜做饭。
“这晚上可真够冷的。”他搓着手抱怨,递给宁见洲一个小袋子,“喏,你的烟。”
“没有其他牌子?”宁见洲几乎皱着眉头撕开包装。
粗制的包装,拙劣的烟草味,他嫌弃地抽出一根烟,摸遍口袋后,懊恼地想起没带打火机。
“大少爷,你以为这里是锦州吗,有得抽就不错了。”汪澜变戏法似地掏出一个印着餐馆广告的塑料打火机。
“老板送的,将就着用。”
“咔哒”一声,橘红的火光亮起,香烟尾部徐徐袅袅升起白烟。
宁见洲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尼古丁气息侵入肺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下来。
他微眯着眼,对着清冷的夜空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烟雾,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你怎么出来了?不会是特意在这儿等我吧。”
汪澜跟着点燃一根,这位置既不像是去村口,也不是要回民宿的路线。
他是顺路送完组里一个女编剧,才走这条路,宁见洲大晚上出现在这里,大少爷不会连一晚上都待不下去,打算跑路吧?
这可就有点棘手了。
汪澜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一圈大少爷脸色,啧,深沉得和夜色有得一拼,他心里腹诽大少爷矜贵讲究的老毛病。
“来看看你是不是迷路了,大半天不见人影。”宁见洲声音微哑,透着股低沉,他起身跺跺脚,“村里有其他民宿吗?”
“这么关心我?”
汪澜才不信他的鬼话,又听他问其他民宿,自觉明白大少爷大晚上跑出来吹冷风的原因,嘲笑道:
“我的少爷,要是连归林你都嫌弃,那完蛋了,今晚要么委屈你睡大街,要么睡演员开来的房车,但先说好,你自己去和女主开口。”
剧组唯一的房车就是女主团队不辞辛劳开进来,据说长途过程险些出车祸,半小时前才到达,汪澜没这个脸皮开口。
“不是还有其他的民宿吗?我搬过去住。”宁见洲脸色不变,打定主意不住归林。
汪澜看他坚定的样子,疑惑地问:“那些民宿条件比归林差多了,归林是老陈精挑细选留给你的,不然女主大老远开房车来做什么?”
还不是其他住宿环境太差,不得已而为之。
“没什么,我不喜欢归林。”
“不对,你不对劲。”汪澜火眼金睛,一眼看穿他的遮掩,“来说说,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得罪咱们宁总了?”
奇了怪了,他走前大少爷心情看着还不错,难不成是归林老板惹到挑剔的大少爷了?
还是已经知道老陈把预算花光大半,正密谋从他兜里再掏点钱出来?
汪澜摇摇头,排除掉这个猜测——老陈刚跟他悄摸透底,宁见洲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未卜先知。
“没有谁。”宁见洲面无表情地碾灭烟头,转眼点燃第二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