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好意思了。”“这有什么。”老板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就算这位不是宋筠夕的朋友,可看穿衣打扮估计也是不缺钱的主,她卖个好指不定能换来一个阔气的回头客,何乐而不为呢。老板笑着去吧台调酒,祝书白在宋筠夕边上坐下。女人穿着一身正装,似乎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长发不像平时那样散着,而是规整地绾在脑后,眼神中有些工作后惯性自带的威慑力。光是被她看着,就有种工作没做好,正在被诘问的错觉。宋筠夕在祝书白的视线下,忽地有些心虚,“你怎么来了?”祝书白一皱眉,“你感冒了?”她声音不大,在吵闹的酒吧里只有宋筠夕听到了这句话,下意识将桌上的鸡尾酒往鼓手姐姐的方向推了点。片刻后又反应过来,她怎么样祝书白又管不着。于是随意道:“一点小感冒而已。”“感冒了还喝酒?”祝书白的声音沉了点。宋筠夕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什么,这时恰好键盘手不耐烦的拿着骰盅在桌上敲了几下。催促道:“喂,你还玩不玩了?不会是赢了几盘就要急着脱身了吧。”“玩。”宋筠夕心中松了口气,偏开头直接看着键盘手,“来。”身旁的祝书白盯着她,黝黑的眸子里是起伏不定的情绪,宋筠夕感受到她的目光,故意视而不见。可手上的动作还是因她而迟缓了些,脑子转得也没有方才快了。又玩了三局,输了两局。“哈哈哈哈……喝!”键盘手大喜过望,认为自己手感来了,急忙要催着宋筠夕玩下一盘。“……来。”宋筠夕咽下辛辣的酒,输了两次心里也堵得慌,正打算集中精神打击一下键盘手的嚣张气焰。刚拿起的骰盅却被另一只手按下去。青葱般的五指格外细长,正压在宋筠夕的手背上,因为伸手杏色西装袖子往上蹭了点,露出一截皓腕。宋筠夕愣了愣,侧头看她。“别玩了。”祝书白低声道。她坐得靠后,盯着宋筠夕看的时候半垂着眸子,纤长的鸦睫随着劝告的话颤了颤,压着骰盅的手愈发用力。你这人怎么这么双标呢?“喂喂喂,才刚输就要走?”键盘手当即不满地皱了眉。祝书白和宋筠夕都没做理会,两人沉默地对视着,谁也没有先说话,恍若将周遭一切都视作空气了。气氛稍显尴尬,鼓手干笑两声,想站出来打个圆场时,祝书白拉着宋筠夕的手从骰盅上挪开。没有松开,反而牵紧了放在自己腿上。宋筠夕没有挣扎,懒懒挪开眼,靠着身后,昏暗的灯光掩饰了她眸中酝酿的情绪,让人瞧不清她在想什么。祝书白紧抿着的唇角松了些,这才将注意力分了一点给键盘手。“抱歉,她喝醉了,我这就带她回去。”祝书白唇边带着淡淡的歉意的笑,眼神却让人无法说不。“你……”键盘手找茬的话堵在喉口,“……慢走。”直到她起身带着宋筠夕离开,乐队的众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面面相觑。吉他手:“这个祝小姐……”“你们以后少刁难小宋。”鼓手耸了耸肩,“人家看着跟咱们都不是一个阶级的,别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键盘手嘴硬,“多管闲事。”相似的话在店外再次响起,语气却满是戏谑打趣。宋筠夕半眯着眼挂着笑,“我以为管理公司都得跟我爸那样,忙到经常不着家,没想到书白姐还有工夫多管我的闲事呢?”晚上九点半,正是附近街道热闹的时候,人流在明亮的路灯光影下攒动,酒吧门口进进出出。风铃被玻璃门撞得一响一响,嬉闹声随着门开门闭而忽大忽小。两人站在巷子口,说话声只有对方能听到。宋筠夕说完这句话,不见回应,侧首去看祝书白。看她垂眼划拉着手机,似乎是在给司机发消息,隽秀的脸型轮廓半边掩在黑暗中,瞧着有些冷然。宋筠夕喝的酒不多,但是大概和感冒药联合起了点作用,导致她现在有种醉酒的微醺感。也可能是鼻塞,脑子有点缺氧。总之不是很清醒,如果清醒就绝对不会觉得祝书白冷着脸的样子,好看得让人有点挪不开眼。莫名其妙戳她审美点上了。真是有够莫名其妙。宋筠夕乐了,轻推了祝书白一下,“喂,装高冷呢?”“……”祝书白瞥了她一眼,气不打一出来,眼神更加冷冰冰,半点温柔笑意都没了。“唉,真是可惜了。”宋筠夕没注意她的变化,自顾自道,“本来今天的打算是喝趴那两个男的,啧,被他们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