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粗糙的用法,不可能是终点。
死亡原力如果真的像他理解的那样严谨而精密,那兽人使用它的方式简直就是在用铁锤敲核桃。
敲是敲开了,但核桃仁也碎了一地。
肯定有更好的办法。
最简单的思路,就是改良这个不匹配的源头,让灵魂和身体同属于一个人。
克尔苏加德在一张新的羊皮纸上写下这个假设,然后在下面画了两条平行的线。
不需要强行捆绑两个不兼容的部分。
让同一个人的灵魂和身体,同时接受死亡原力的转化。灵魂不离开身体,身体不排斥灵魂。
这样一来,匹配度就是完美的。
克尔苏加德开始推导具体的转化方案。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移动,符文结构一层一层地叠加,节点之间的连接越来越紧密0
他从之前逆推出的内核符文出发,重新调整了排列顺序,加入了新的能量回路。
写到第五张羊皮纸的时候,大框架已经成型。
转化完成后,这个人将保留生前全部的战斗记忆和技能。
他的力量不会因为灵魂和身体的错位而折损。
他可以独立作战,可以学习新技能,可以做出判断和决策。
这种死亡骑士比兽人的死亡骑士强得多。
克尔苏加德靠在椅背上,盯着面前铺满桌面的羊皮纸,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他推导出的最完美的方案。
然后他的笑容僵住了。
他发现了问题。
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样的死亡骑士,不受控制。
兽人的方法虽然粗糙,但有一个好处,灵魂和身体的不匹配本身就是一种控制手段。
术士可以通过操控死亡符文来约束死亡骑士,就像握住了一把锁的钥匙。
你想让死亡骑士冲锋,他就得冲锋。你想让他停下,他就得停下。
但克尔苏加德推导出来的这种方案,把锁给拆了。
灵魂和身体完美匹配,死亡符文就不再是外部的支配工具,而是内部的骨架。
这样的死亡骑士不需要术士来操控,他自己就是自己的主人。
如果用敌人来制作,结果就是凭空给敌人送去一个更强大的战士。
如果用自己人来做————
克尔苏加德的笔悬在了半空中。
太冷酷了。
他可以把转化方案继续优化下去,把符文结构打磨到极致。
但这个问题不解决,所有优化都是白费力气。
转化出一个不受控制的强大战士,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意义。
除非有人愿意主动接受这种转化。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然后被他压了下去。
谁会自愿变成死亡骑士?那已经不是活着了。
克尔苏加德烦躁地把笔丢开。
羽毛笔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了一只陶罐旁边。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小炉子边上,准备给自己煮一杯提神茶。
茶叶是来焚木村之前买的,算不上什么好货,但够苦够浓,能让人保持清醒。
炉火都还没点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就回来了。
克尔苏加德的手停在炉子上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