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栋极为朴素的建筑。
没有门牌,没有守卫,门口只种了两棵矮松。
木门上连漆都没有刷,门把手是一截打磨光滑的树枝。
女祭司在门口停下脚步,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自己退到了一旁。
卡德加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内的光线比外面更暗。窗帘半掩着,只留了一道缝隙,让几缕月光透进来。
空气里有一股干燥的草药味,混着泥土和旧书的气息。
玛法里奥·怒风正坐在屋子中央的一张木椅上。
他没有穿大德鲁伊的仪式长袍,只披了一件亚麻色的粗布外套。
大德鲁伊的头发和胡须皆是深绿色,像是树冠深处的浓枝密叶,从脸颊两侧垂落下来,几乎垂到胸口,头顶上还长着一对巨大的鹿角。
他的眼中仿佛有金色的光隐隐透出,但仔细看去,才会发现本来的瞳色并非金色。
「泰兰德已经告诉了我你们的来意。」玛法里奥率先开口,声音低沉缓慢,「屋里有椅子,坐下说。」
卡德加道了声谢,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布莱恩坐在他旁边,思科站在门口没动。
「大德鲁伊阁下,」卡德加没有绕弯子,从怀里取出那个玻璃罐子,双手递了过去,「这是我们从东部王国带来的样本。」
「它正在腐蚀铁炉堡的城墙,也是兽人用来繁殖士兵的工具。」
玛法里奥接过罐子。他把罐子举到眼前,眯起双眼,认真观察。
起初他的神情很平静。但很快,那份平静就消失了。
「生命。」玛法里奥的眉头微微皱起,低声说道。
「什么?」布莱恩没听清。
「这是生命。」玛法里奥把罐子放低,但目光依旧紧盯其上,「而且是极其旺盛的生命。」
那之后,他把罐子凑近鼻端,打开盖子,扇了一点气息嗅了嗅。
「比杂草更顽强。比森林里的菌类更贪婪。甚至比许多动物的生命力还要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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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但是不对。」
卡德加的身体微微前倾。「什么地方不对?」
「它不自然。」玛法里奥把罐子放在面前的矮桌上,手指在玻璃表面轻轻敲了两下,「正常的生命原力,应当遵循平衡。这是塞纳留斯的教诲,也是自然的法则。」
「森林会生长,但不会无限生长。狼会捕猎,但不会吃光所有猎物。每一种生命都有自己的生态位,自己的天敌,自己的边界。」
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但这东西————没有被设置生态位,也就没有天敌,更没有边界。它没有被纳入任何循环。」
「如果进入自然环境,那它只会扩张、繁殖,最后吞噬一切。」
玛法里奥擡起头,目光落向卡德加。
「这股力量来自生命,但有人扭曲了它。」
布莱恩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难掩紧张地问道:「那您能解决吗?」
玛法里奥没有立刻做出保证。
他垂下眼睛,注视着罐子里的真菌样本,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我需要更深入地理解它。」
玛法里奥将手探入罐中。
卡德加下意识想阻止,但玛法里奥没有触碰菌丝,只是将手掌悬在真菌上方,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