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聚集了暴风城最后一支精锐,孤注一掷,深入敌阵,亲手斩杀了豺狼人的酋长。」
「群龙无首的豺狼人部族当即土崩瓦解,暴风城就此存活下来。」
洛萨转回身,面对众人,自光灼灼。
「那一战,不是靠北方诸国的怜悯赢的。」
「是靠国王亲自上阵,士兵们英勇杀敌,暴风城自己的血与泪赢下来的!」
大厅里响起了粗重的呼吸声。几个年轻贵族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按上了佩剑。
「我们父辈的父辈,」洛萨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更加有力,「甚至由此上溯到巨魔战争时期,面对过更恐怖的敌人,但他们还是没有倒下。」
「人类的历史,是血与火铸就的历史。」
「从阿拉索帝国创立至今,我们之所以还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有困难就妄图完全依靠别人—」
他拔出佩剑,剑锋指地,金属的嗡鸣在穹顶下回荡。
「6
而是因为每一次,当一切似乎已无可挽回时,总有人选择留在这座城里,转身迎向敌人。」
「战斗不息,这才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他一个接一个地看向在场贵族的脸。
「暴风城会继续存在。」他一字一顿,「我们的父辈打赢了豺狼人战争。」
「他们把这座城市交到了我们手上。他们没有让暴风城终结在他们那一代」
「我们也一样。」
话音落地,大厅里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但那种从骨子里升起的热血,比任何喧哗都更有力量。
然后,拜拉瑟恩·乌瑞恩站了起来。
老国王的动作很慢,但很稳。
「安度因说得对。」拜拉瑟恩开口,「眼下前路黯淡无光。」
「但正如风暴终将归于安宁,战争之后,和平也将如影随形。」
他走下王座台阶,走到洛萨身边。
「不就是一个月吗?撑下去便是。
老国王转向戴林·普罗德摩尔。
海军上将一直靠在墙边,双手抱臂,从会议开始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
「普罗德摩尔上将,」拜拉瑟恩说,「港口的补给船队还能运作多久?」
戴林直起身子。「只要库尔提拉斯的战舰还浮在水面上,补给线就不会断。」
「那就拜托你三件事。」拜拉瑟恩说,「第一,从港口运进一切能运进来的物资。第二,把所有非战斗人员运出去。」
「第三,」老国王顿了顿,「如果暴风城沦陷」
「陛下!」财政大臣失声喊道。
拜拉瑟恩擡起手,制止了他。
「如果暴风城沦陷,」他重复道,看着戴林的眼睛,「请尽量带着我的人民逃去北方」
。
戴林沉默了一瞬,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以共和国的名义起誓。」
拜拉瑟恩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大门。
侍从们愣了一瞬,随即快步跟上。莱恩想要说些什么,但被洛萨按住了肩膀。
老国王推开大厅的门,走进暴风城正午的阳光里。
城墙上正在换防的士兵们最先看见了他。
一个年轻哨兵愣在原地,手里的令旗掉在地上。他旁边的人下意识弯腰去捡,然后也僵住了。
拜拉瑟恩·乌瑞恩走上城墙。
他走得不快。
经过八十年磨损的膝盖每上一个石阶都在抗议,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就像城墙尽头那根旗杆上飘扬的暴风城旗帜。
「国王陛下亲临城墙!」
声音从城头传下去,一浪接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