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只剩下克尔苏加德一个人。
他没有多做停留,而是擡手发出了一个信号,然后重载了钟楼内剩余的法阵。
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发送门。
蓝色的奥术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发送门在他身后急速收拢,压缩成一条竖线,然后完全消失。
石桥南岸。
卡德加看见钟楼顶端炸开一点红光。
那是信号。克尔苏加德和伤员们撤离完毕的信号。
然后钟楼就「轰」地一声炸开了。
橘红色的火焰从钟楼窗口喷射出来,将顶层钟房的屋顶整个掀飞。
碎石和木梁被冲击波抛向夜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然后砸进山脚下的阵地里。
紧接着是第二声爆炸。
更闷,更深。那是地下室里的法阵在爆炸。
钟楼开始往下沉。
支撑结构被炸断了,整座建筑垂直塌陷,从三层变成两层,从两层变成一堆碎石。
那些正在试图冲进钟楼的死亡骑士全被埋了进去。
气浪扑到北岸桥头时仍带着灼脸的滚烫,扑打在卡德加脸颊上,有些刺痛。
「加快速度!」卡德加转头朝桥上的人类士兵吼道:「不想死的就赶快!」
待到再也没有成规模的人类溃兵之后,卡德加和那几个法师联手施法炸断了这座石桥。
轰隆一声,石桥中段的两节桥面炸上了天,碎石头雨点似的往河里砸。
河水激起的白浪冲上了两岸。
卡德加站在北岸的桥头,望着对岸那片火海。
密林边缘的火把还在往外涌,密密麻麻,比入夜的时候更多了。
它们涌进乌鸦岭的废墟,扑向那些还在燃烧的工事,漫山遍野都是绿茫茫的一片。
乌鸦岭就此沦陷。
黑暗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卡德加转过头,看见了从发送门里走出来的克尔苏加德。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克尔苏加德的脸被硝烟熏得发黑,法师袍上全是灰,但人站得笔直。
他走过来,站在卡德加身边,一起望向对岸。
「有没有看见埃伯洛克?」卡德加问。
克尔苏加德沉默了两秒。
「没有。」
卡德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们并肩站在北岸的桥头上,身后是刚刚拼死撤出来的人,面前是被火光照亮的纳菲瑞提河。
河对岸,兽人的号角声还在响。
克尔苏加德的手不自觉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隔着皮革,光核碎片似乎还在散发凉意。
他现在还不需要为这件事想太多。
但命运不会让他停下。
山风吹过纳菲瑞提河,带着焦臭与血腥的气味弥漫开来,沿着北岸飘向了更远的天际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