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部传来一阵隐约的灼烧感,仿佛在提醒他:够了。
克尔苏加德把手收了回来。
头疼仍在继续,一波一波,绵绵不绝。
他闭上眼睛,等着这阵疼痛过去。
可它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
每一次跳动都似乎敲打在同一个位置,左侧太阳穴那个凹陷处。
克尔苏加德睁开眼,目光落在桌角静静躺着的那本深蓝色图鉴上。
他伸出手,将它取过,缓缓翻开。
随意翻开的一页,不是第一页,也不是他之前翻阅过的那些页面。
页面上是一只黑脸的猫耳朵、脸庞与脚掌皆为墨黑,身体却是浅白色的,仿佛被烟熏过。
图旁的字写着:「重点色猫。性格温顺,极度依赖陪伴。独处时会产生分离焦虑,表现为过度舔毛或食欲下降。稀有程度:较高。分布区域:原产南方,洛丹伦较为少见。」
插图里的猫趴在一块软垫上,前爪交叠,眼睛半闭,姿态松弛至极,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值得它费心挂怀。
克尔苏加德盯着那只猫看了很久。
头疼还在。
但他没有再合上书。
他翻到下一页。
又翻到下一页。
不再拆解骨骼结构,不再分析行为模式。
只是看。
看那些猫在不同的画面里做不同的事: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在草地上追逐蝴蝶,蜷缩在壁炉前打盹。
每一幅画都没有复杂的构图。
每一段文本都没有深奥的知识。
只是猫。
只是猫而已。
克尔苏加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眼皮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模糊。
书页上的猫开始变得不清晰,轮廓在灯光下微微晕开。
他没有挣扎。
没有像以前那样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没有用冷水洗脸,没有喝下更多的药剂。
只是让眼皮合上了。
头歪向一边,枕在手臂上。
那本图鉴还翻开着,摊在他手边。
书桌上,魔法灯还亮着,照着那只黑脸的猫。
克尔苏加德做了一个梦。
梦里只有一只猫。那只黑脸猫。
它从图鉴里跳了出来,落在书桌上,四只脚无声无息。
然后它走过来,走到他手边。
依偎着他的手臂。
身体很暖。
能感觉到它呼吸的起伏,一起一伏,很慢,很均匀。
克尔苏加德想伸手摸它。
但手擡不起来。
只能看着它。
那只猫擡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睛是深蓝色的,很干净。
没有审视,没有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