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写信给你的。」他打断了她的话,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
艾蕾娜盯着他,像是第一次见到了他的这一面,然后点了点头。
轻轻的,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我等你」。
只是点头。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数秒。
雾气在他们周围流动,远处传来码头的号子声,沉闷而遥远。
「那我走了。」克尔苏加德说。
「嗯。」艾蕾娜说,「路上小心。
「6
他转过身,提着背包,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去。
走了五步。
他停下来。
回过头。
艾蕾娜还站在原地,雾把她衬得很模糊,像一幅褪色的画。
「我会保管好的。」他说,举起手里的护符。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被雾吞没。
他把护符攥在手心里,任由自己的体温将金属捂热。
—分割线一马车颠簸了两天。
南海镇与达拉然之间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从南海镇往西北方向去,沿着奥特兰克山脉的边缘前行,穿过希尔斯布莱德丘陵,最终停在了洛丹米尔湖的南岸。
克尔苏加德一路上几乎没有说话。
赶车的是个话痨的中年人,几次试图搭话,都被克尔苏加德简短的回应噎了回去,最后只好闭了嘴,专心摆弄手里的缰绳。
马蹄踏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第二天黄昏时分,车夫忽然用鞭杆向前一指:「小伙子,到了。」
克尔苏加德闻声探出脑袋,达拉然城就在眼前。
最夺目的是它的颜色,紫色。
那是一种高贵而奢华的紫色,连城墙都被染上了这种色泽,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温润的光,仿佛整座城都是用紫水晶雕琢而成。
城墙很高。比南海镇最高的钟楼还要高出一倍。
墙体上没有缝隙,看不出砌筑的痕迹,大概是那些法师们一体浇筑而成的。
高塔从城墙后探出头来。
一座,两座,五座,十座。
尖顶的,圆顶的,方顶的。
每一座塔的顶端都有光芒闪烁,颜色各不相同。紫的,蓝的,白的,橙的。
光芒在空中流动,拖曳出弧形的光尾,像是有人在天空作画。
克尔苏加德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那是奥术,被塑造成光流,在高塔之间传递信息。
这可不是单纯的装饰,而是某种信息传输系统。
每一道光流的颜色和频率,可能代表着不同的含义。
马车继续前进。
城墙越来越近,细节逐渐清晰。
空气中出现了波纹。
很淡,像是夏日地面上蒸腾的热浪,但更加规整,更加稳定。
波纹沿着城墙的外围延伸,向上弯曲,在城墙顶部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穹顶,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