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站在父亲身后。她的围裙还没解下来,上面沾着面粉,袖口卷到手肘。
她走上前。
先整理他的衣领。
动作很慢,手指把衣领翻平,又摸了摸肩线,确认没有褶皱。
然后她把手收回来,又伸出去,再整理了一遍。
克尔苏加德站在原地,没有动。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他肩膀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她把手收回去,垂下,攥紧了围裙的边缘。
最终还是没有拥抱。
她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路上小心。」
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却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
可她的眼眶还是红了。
克尔苏加德看着她的眼睛。
他知道她在等什么等一句「我会想你的」,或是一个主动的拥抱。
但他做不到。不是不想,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我会的。」他应道,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半分失落。
他转过身,提起背包,跨出了家门。
身后传来母亲极轻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围巾别忘了————」
接着是父亲的声音:「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克尔苏加德保持沉默,甚至没有回头。
他走在石板路上,雾气在他身后合拢,把家门遮住了。
他的步伐稳定,不快不慢。
背挺得很直。
在通往码头的路上,雾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走得很快,脚步急促,鞋跟敲击石板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克尔苏加德停下脚步。
人影越来越近。
是她。艾蕾娜。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裙子,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外套,领口没有整理好,一边高一边低。
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从耳后滑落,贴在脸颊上。
呼吸微乱,胸口起伏着。
她明显是特意赶来的。
两人之间隔了五步远的时候,她停下来了。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上下打量克尔苏加德,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你————有没有被烧伤?」她问。
声音不大,语速有点快,像是在找一个安全的切入点。
克尔苏加德摇头:「没有。」
短暂的沉默。
艾蕾娜低下头,看着地面。雾气在两人之间流动,把她的轮廓变得模糊。
「我很抱歉————」她说,声音变小了,「我没有第一时间过来看你。」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
「她们都在看,我————」
停顿。
「我有点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