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眼在浓稠的黑暗里透出猩红的光,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格罗玛什缓缓擡起头,目光死死锁定玛尔拉德。
两个人在尸山血海中对视了一眼。
狂化的格罗玛什毫无征兆地暴起。
「啊啊——!」
他发出一声怒吼,拖着血吼战斧猛地冲向玛尔拉德,每一步都将脚下的石板踏得粉碎。
斧刃擦过地面型出一串火星,火星落在血泊里瞬间熄灭,发出嗤嗤的轻响。
玛尔拉德则以静制动,稳稳举起手中的巨锤。
血吼带着破风的呼啸劈了下来。
巨锤横挡,斧刃砸在锤面上,火星炸开一团。玛尔拉德脚下的石板碎裂,膝盖被迫微微弯曲。
那股力量太大,大到他的手臂发麻,虎口震裂,血顺着锤柄往下淌。
格罗玛什没有收斧,反而踏前一步,将攻势更推进一步。
他松开握斧的一只手,抓住玛尔拉德的肩甲,将对方整个拽到近前,随即用额头猛撞守备官的面门。
「咚」的一声闷响传来,玛尔拉德只觉天旋地转,却强撑着没倒下,仅闷哼一声,便擡膝狠狠顶向格罗玛什的腹部。
那一膝仿佛撞在冷硬的铁板上,格罗玛什纹丝未动,反而咧开嘴露出一抹狞笑。
他张开嘴,露出被邪能腐蚀得发黑的獠牙,朝玛尔拉德的脸猛咬过去。
守备官急忙偏头,獠牙擦过他的喉咙,留下几道渗血的划痕。
玛尔拉德奋力挣脱格罗玛什的钳制,后退两步,巨锤带着风声横扫而出,重重砸在战歌酋长的肋骨上。
格罗玛什的身体晃了晃,仍然没有倒下。
他低头瞥了眼被砸得变形的肋骨,伸手按上去,猛地一推,将突出的骨头硬生生按回原位,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他重新举起那柄染血的血吼。
玛尔拉德握紧巨锤。
就在这时,城墙内侧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黑袍金线的身影出现在阶梯上。
三十几个德莱尼人沿着城墙阶梯快步上行,领头的是一位老者,胡须花白,手里握着一根乌木法杖。
他们的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袍角绣着的金线在火光中闪烁。
领头的老者举起法杖,杖尖亮起金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与圣光不同,更炽烈,更厚重,像熔岩一样。
光芒从杖尖扩散开来,化作一道光幕,笼罩住那段失守的城墙。
金红色的光落在兽人身上,他们体内的邪能开始躁动。
一个正在砍杀的兽人突然停下动作,浑身颤抖。
他皮肤下的绿光开始明灭不定,像短路的灯。
肌肉在萎缩,膨胀的身躯在缩小,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从他体内抽离。
他跪在地上,张嘴干呕,呕出一滩绿色的粘液。
其他兽人也出现了同样的反应。邪能在金红色光芒的压制下变得不稳定,狂化的效果在消退,力量在流失。
格罗玛什也感受到体内的邪能开始翻涌。
那金红色的光芒正是龙神神恩,能够显著克制邪能。
那股狂暴的冲动正被一股外力强行压制,力量从指尖流失,血吼握在手里开始变重。
他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瞪向那群黑袍德莱尼人。
「杀光他们,就现在!」他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的,但现在确实在一点点回归。
身边的兽人立刻向黑袍德莱尼人涌去。
领头的黑袍老者再次举起法杖,杖尖的金红色光芒凝聚成一道光束,射向冲在最前面的兽人。
光束击中兽人的胸口,邪能像被点燃的火药,在体内炸开。
兽人的胸口炸出一个大洞,边缘烧焦,冒着绿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洞,然后倒下,融化成一团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