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发浓重,奔波搜索了一整天的兽人们早已疲惫不堪,纷纷四散开来,各自返回营帐歇息。
营地边缘插着一根根木桩,桩顶钉着德莱尼人的头颅。
有些已经腐烂,有些还新鲜,血水顺着木桩往下淌,在地上聚成小小的血洼。
几个守夜的兽人战士正围坐在最近的一堆篝火旁。
他们光着上身,露出布满伤痕的胸膛。
其中一个正在用匕首刮自己手臂上的硬皮,刮下来的碎屑掉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响声。
另一个在啃一块烤焦的肉,嚼得满嘴流油。
耐奥祖收回目光,迈步朝营地走去。
他没有刻意隐藏身形,脚步不快不慢,姿态随意自然。
那些兽人擡眼瞥了耐奥祖一下,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狼吞虎咽地啃食着。
其中一个含糊地嘟囔了几句,惹得周围同伴一阵哄笑。
耐奥祖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营地里的气味浓烈得呛人。
汗臭、血腥与硫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耐奥祖微微有些不适,可他强压下了咳嗽的冲动。
这气味与耐奥祖记忆中的影月氏族营地相去甚远。
虽然避免不了汗臭与血腥,却远不及此刻这般刺鼻,更没有邪能那令人作呕的恶臭。
正回忆着,耐奥祖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前方,两个兽人正擡着一具尸体走过。
尸体身上布满烧焦的痕迹,绿色的脓液从伤口渗出,滴在地上冒出青烟。
那是个术士。
一个没能控制住邪能的术士。
擡尸体的兽人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只有不耐烦。
他们走到营地边缘,把尸体扔进一个浅坑,然后铲土盖上。
没有人念诵悼词,举行仪式。
就这么埋了,像处理一头死掉的塔布羊。
耐奥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想起影月氏族的埋骨之地。
那些用石块垒成的坟茔,坟前插着死者生前的武器。
萨满会在坟前吟唱,送别死者的灵魂,祈愿他们回归先祖的怀抱。
而距离耐奥祖最后一次主持这样的仪式,不过才过去三年。
耐奥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是他导致了这一切。
是他被古尔丹蒙骗,带着部落走上这条路。
那些死去的兽人,那些被邪能腐蚀的族人,那些失去的灵魂一都是他的错。
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耐奥祖强行压下那股冲动,继续往前走。
穿过这片区域,前方就是黑石氏族的营地。
古尔丹的帐篷就在那里,与黑手的大帐相邻。
周围的术士开始变多。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见耐奥祖经过,有人点头示意,有人视若无睹。
耐奥祖一一回以点头,脚步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