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背弃圣光。」她终于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稳,「我只是————看到了它的局限。」
「局限?」
「它救不了所有人。」伊瑞尔咬住嘴唇,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一哈兰、伤员、崩裂的屏障,「它要求纯净,要求希望,要求我们心无杂念地祈祷————」
「可城墙外是数万想要我们死的兽人,屏障每天都在变弱,兄弟们每天都在战死。」
她向前一步,眼中燃起暗金色的微光。
「导师,你的预言告诉我,卡拉波和沙塔斯都会陷落。」
「圣光看见了未来,却无力改变。」
「所以你就转向虚空?」维伦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波澜,「拥抱圣光的对立面?」
「它不是对立面。」伊瑞尔摇头,「至少————我接触的这种不是。」
「它让我看到真相。让我能用黑暗吞噬黑暗,用虚空的饥饿对抗那些威胁光明的存在。」
她擡起右手,掌心向上。
暗金色的龙瞳纹章缓缓浮现,在幽紫光晕中微微发亮。
「我不是在堕落,我是在守护一用一切手段守护我们的族人,守护平衡。」
「平衡?」维伦轻声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某种苦涩的东西,「虚空从不讲平衡,孩子。」
「它是饥饿的深渊,吞噬一切,包括使用它的人。
他走向伊瑞尔,步伐缓慢,长袍下摆拖过石地。
「虚空不是工具,它是活物。它会在你耳边低语,放大你的疑虑,扭曲你的判断。」维伦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紫眸直视她的眼睛,「你有黑暗的秘密,我从一开始就感知到它。」
伊瑞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但我选择了相信。」维伦继续说,声音低得像叹息,「相信你能超越它,相信圣光能引导你走出阴影。」
「可现在————你却主动邀请它进来。」
他擡手,枯瘦的指尖悬在伊瑞尔额前,却没有触碰。
「你以为你能掌控虚空?」
「在龙神的帮助下,我们可以——
」
「龙神。」维伦打断她,露出一丝苦笑,「所以,这又和那个龙神有关,是吗?」
伊瑞尔沉默了。
紫水晶的光芒微微波动,墙上的影子也随之扭曲。
「我见过无数预言。」维伦收回手,转身走回水晶墙前,「其中一个,是你在圣光中领导我们走向繁荣。」
「德莱尼人重建家园,兽人重拾传统,德拉诺迎来真正的和平。」
他的手指拂过那颗发光的水晶。
「另一个————是你被虚空吞没。」
「皮肤剥落,眼睛燃着紫火,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成为我们必须对抗的威胁」
静修室里的温度骤降。
伊瑞尔的后背也渗出冷汗。
「我不希望后者成真。」维伦侧过头,目光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回来吧,伊瑞尔。」
「圣光与虚空的确并非永恒对立,但融合它们需要超越凡人的意志。你有那样的力量吗?」
幻象在伊瑞尔脑海中闪回。
圣光乌托邦的冰冷街道。兽人空洞的双眼。杜隆坦的嘶吼。
黑暗吞噬的快感。哈兰融化时的眼神。掌心失控的暗影。
两条路。
都是悬崖。
「我没有那样的力量。」伊瑞尔听见自己说,声音甚至更加稳定,「但我也不能回头。」
她擡起头,迎上维伦的目光。
「导师,这两条路都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