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老少,大多带伤,眼神却如狼一般倔强。
他们被光缚骑士押着,聚集到一片空地上。
杜隆坦站在最前面,双手被圣光凝结的锁链束缚。
他比记忆中更瘦,绿色的皮肤上布满伤疤,但脊梁挺得笔直。
伊瑞尔在他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漫长的沉默。
「大主教亲自来见证我们的救赎」?」杜隆坦率先开口,语气讥讽。
「我来给你最后的机会。」伊瑞尔说,权杖轻轻顿地,「杜隆坦,看看你的族人。」
「饥饿、伤病、绝望————圣光可以结束这一切。」
「你们可以像其他兽人一样,拥有和平、丰足、被庇护的生活。」
杜隆坦笑了,笑声干涩:「像他们一样?变成温顺的羊,忘记自己曾是狼?」
「只是唯一的办法。」伊瑞尔的声音不自觉地擡高,「你们曾经被邪能腐蚀,被仇恨驱使,互相厮杀,毁灭世界!」
「现在圣光给了你们新的可能95
「可能?」杜隆坦打断她,猛地向前一步,锁链哗啦作响。
光缚骑士立刻按住他,但他浑然不顾,眼睛死死盯着伊瑞尔:「你知道那些皈依」的兽人后来怎么样了吗?」
伊瑞尔皱眉:「他们过着幸福的生活。我亲眼见过」
「你见过他们笑。」杜隆坦声音压低,却像刀刃刮过石板,「但你见过他们哭吗?见过他们愤怒吗?见过他们————为自己而活吗?」
他回头,对着身后一名沉默的兽人少年示意:「古伊尔,过来。」
少年迟疑地走上前,皮肤是淡绿色,眼神迟疑。
「告诉这位大主教,」杜隆坦说,「你姐姐是怎么死的。」
少年浑身一颤,低下头。
「说。」杜隆坦的声音不容置疑。
「她————她不愿意背诵圣光祷文。」少年声音细如蚊蚋,「光缚教士说,她心里还有阴影」
「他们————他们把她带进净化室,三天后出来————她忘记了我们,只记得要赞美圣光。」
少年擡起头,眼泪滚下来:「可是————可是这样真的好吗?我们永远失去了她————」
伊瑞尔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还有加尔鲁什。」杜隆坦指向另一个中年兽人,「他的父亲想要让他成为一名战士,而不是农夫。」
「可你的人却说,暴力的念头是错误的。」
「他们「治疗」了他。现在那孩子每天只会种地,对着太阳唱歌。」
「还有我自己。」杜隆坦转回脸,盯着伊瑞尔,「你们抓到我妻子时,她对你们说了什么?」
伊瑞尔记得。
那个强壮的霜狼女性,在金色牢笼里嘶喊:「我的孩子————必须知道自己是谁!」
「必须记得霜狼的骄傲!」
「她被净化」了。」杜隆坦的眼睛红了,「现在她住在纳格兰的定居点,每天给我写信,说圣光多么美好,劝我投降。」
「她忘了我们并肩作战的岁月,忘了我们在霜火岭的雪地里许下的誓言。」
他向前倾身,锁链绷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伊瑞尔,你是抹掉了我们的痛苦,但你把我们的灵魂也一起杀害了。」
「那不是拯救。」他一字一顿,「那只是屠杀,不管它有多么温柔。」
伊瑞尔后退了一步。
权杖上的光芒忽然变得刺眼,仿佛在抗议。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那些皈依兽人温顺的笑脸、边境村落整齐划一的祈祷、光缚军团推进时敌人化作金尘消散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