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神龛
肉在嘴里嚼了不知道多少下。
杜隆坦才终于艰难地将那口肉咽了下去。
可喉咙里那股滞涩难咽的不适感,却久久挥之不去。
篝火劈啪作响,火星窜上夜空,混入低垂的云层。
周围的喧嚣像是隔着一层纱。
模糊、扭曲、失真。
「听见没?」隔壁桌一个满脸刀疤的兽人战士灌了一大口酒,用胳膊肘撞了撞同伴,「泰尔莫那帮蓝皮,跑得比座狼还快。」
他的同伴似乎更年轻一些,正用匕首剔着牙缝里的肉丝。
「逃命?」年轻兽人嗤笑,「他们那叫撤退。」
「你懂个屁。」刀疤脸压低声音,却还是让附近几桌都听见了,「老子冲在最前面。那些蓝皮根本就没胆!」
他抓起酒罐,灌了一口,抹了抹嘴。
「术士老爷们把那层狗屁罩子破开之后,我就第一个冲了进去!」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们跑了!老子根本就没有砍杀几个狗日的,呸!」
刀疤脸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
旁边一个老兵摇了摇头,脸上那道从额角划到下巴的伤疤在火光下格外狰狞。
「他们可不是胆小鬼。」老兵声音沙哑,「而是退的相当有章法。」
「阵型没散,伤员有人擡,断后的那群家伙还会法术!」
「一般的法术还拦不住我们,唯独那金红色的光—照到身上,不知道有多难受!」
几个兽人沉默了。
杜隆坦垂下眼,用匕首切着盘子里那块根本没动过的肉。
奥格瑞姆在他对面,切肉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
「术士们说那屏障撑不了多久。」另一桌传来声音,是某个小氏族的首领,「可破了又怎样?
我们根本就拦不住他们撤退。」
「还死了不少兄弟。」有人嘟囔。
「闭嘴。」一个督战队的军官冷冷扫过去,「大酋长说了,这就是胜利。」
没人再吭声。
但那种憋闷的气氛,像阴云一样压在篝火上空。
杜隆坦端起陶罐,灌了一口。
劣酒烧喉,却压不住心里那团更冷的东西。
宴会持续到后半夜。
当最后一罐酒被倒空,最后一块肉被撕扯干净,篝火也开始渐渐黯淡时,传令兵的吼声响了起来。
「各氏族酋长!百夫长以上军官!主帐集合!」
人群骚动起来。
喝醉的被同伴架起来,骂骂咧咧地抹掉脸上的油污。
杜隆坦和奥格瑞姆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主帐里已经挤满了人。
火盆烧得正旺,热浪混着各种复杂的气味,在狭小空间里翻滚。
黑手站在地图台前,那只熔岩右手按在台面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古加尔站在他身侧,两个头都在打哈欠。
「人都到了。」奥格瑞姆低声说,站到黑手右手边惯常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