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从战场边缘传来。
是个年轻的圣武士,可能入伍没多久。
他跪在一具尸体前。
那是个年长的同伴,盾牌还压在身下,头盔裂成两半。
年轻圣武士的肩膀在抖,压抑的哭声从齿缝里漏出来。
像第一滴雨。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还活着的人们开始意识到失去了什么。
伤员在呻吟,失去战友的人在低泣,精疲力竭的人瘫坐在地,望着天空发呆。
悲伤像雾,无声笼罩了峡谷。
凯尔萨斯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
虎口崩裂的伤口又渗出血,顺着指缝滴在焦土上。
他忽然想起凯尔。
那个教他剑术,陪他长大,最后战死在这里的导师。
「如果他在————」凯尔萨斯喃喃。
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有人开始祈祷。
起初只是零碎的低语。
一个重伤的圣武士仰面躺着,嘴唇翕动,念着祷词。
然后是旁边照顾他的牧师,下意识接上了下一句。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
但就像火星落在干草上。
第三个人加入。第四个。第五个。
还活着的高端祭司们擡起头,彼此对视,然后缓缓跪了下来。
他们右手捶胸,闭上眼睛,开始用正式的祷文引导。
声音渐渐汇聚。
「————守焰者,辉烬之龙啊————」
十个声音。
二十个。
五十个。
躺着的伤员挣扎着侧过身,用还能动的手按住伤口,嘴唇跟着念。
站着的圣武士摘下头盔,低头握拳。
精灵游侠收起弓,巨魔祭司放下法杖。
没有任何人指挥,也没有任何人命令。
纯粹的自发。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像冻僵的人挤向最后一点余温。
原本麻木的眼神里,渐渐亮起微弱的光。
祈祷声从零星的呢喃,汇成低沉的河流,再涨成汹涌的浪潮。
数百个声音,用相同的语言,带着不同的口音,嘶哑的、哽咽的、坚定的,全部指向同一个名字。
「吾等以虔诚之心,献上誓言————」
艾格文怔怔听着。
她看见那个年轻圣武士擡起头,泪痕未干,却咬紧牙关,一字一句跟着念。
看见阿巴尔深吸一口气,龙裔的胸膛起伏,粗重的嗓音混入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