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壁画。
就像神龛燃烧的那场火。
斯卡拉抓住了这一闪而过的灵感:
「图克」很可能就是污染的意志本身,它披着人的皮,走进了他们的队伍。
他并没有「记忆」被篡改——他就是篡改记忆的那个东西!
斯卡拉站在营地边缘观察了「图克」很久。
火堆那头,「图克」依旧坐在那块石碑旁。
在雪夜中,他的身影一动不动。
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掌中骨杖的末端,一直在雪地上反复刻划著名某种图案。
起初是一圈。
接着是第二圈,第三圈。
每一圈都稍偏离上一道,向内收束,又向外扭曲。
是螺旋。
斯卡拉见过这个螺旋,而且是两次。
第一次是在猛犸的图腾屋里,第二次是托卡给他看的那枚骨符。
斯卡拉将兽皮裹紧,取出那把最早陪他走出托克阿克的骨刃。
那是他在没有洛阿的时候,用来活命的东西。
他绕过雪堆,从背风处靠近。
「图克」依旧未动,只是声音低低地从喉咙里滚出,像是在咏唱,又像是在讲述。
每一句话都带着一种黏稠的重复感,像是说给谁,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斯卡拉停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
「图克」开口了,语调温和,就像在回应一个老朋友夜晚的叹息:
「这么晚,你也睡不着?」
斯卡拉没有说话。
「图克」微微回头,露出半边被风雪打皱的脸,目光仍旧带着几分熟悉的平静。
「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斯卡拉。」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仿佛有些担忧:「你最近真的太累了。我们都知道你背负了太多。」
「但你不是一直告诉我们——凡事要等白天再判断?」
他擡起一只手,指了指天色:「你看,天还没亮。」
斯卡拉握紧了骨刃。
「图克」没有起身,只是像在劝一个愤怒的晚辈:「你也太警惕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看到的、你梦到的……那不是你的错。梦会混淆我们所有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一些:
「你应该相信自己,不是怀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