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四皇子傅翎府中书房。
一黑衣华服男子坐于书桌前,经络分明的手正翻看着账本,烛光映着他犀利冷峻的眉峰,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成一条直线,给人一种上位者的肃杀感。半晌,他抬头看向书桌一侧的青衫男子,嗓音低沉地询问身旁之人:“顾清,对于傅易欢书信上提到的,你有何看法。”
“我觉得可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安心做黄雀就好。至于韩行千,他本就不是我们的目标,既然豫王想要保他一命,我们就卖他这个人情,何乐不为。”青衫男子放下手中书信,露出清晰的五官,此人皮肤白皙,五官俊秀,虽不如傅易欢妖艳耀眼,但眉宇间透着丝丝柔和之色,看上去温润儒雅,如雨后翠竹。
傅翎点头认可,“嗯~那就把那个进京告状的少年,和这账本,一起送去给三哥,想必他应该十分高兴。”他的语调中带着隐约的兴奋。
顾清犹豫片刻,开口说道:“那告状的少年……”
“不会有事,你放心,他可是人证,傅钰在拉下二哥之前,不会让他出事。”
“那之后呢?”顾清清透的眼神一瞬不错地看着傅翎。
傅翎本不想多管闲事,在他心中,一个贫民少年,为他浪费多余的精力并不值当,更不愿为了这种人暴露自己,只是,如果那少年最后死了,顾清又该生气,他可不想再几日找不到人。
无奈之下,他只能应下,“等结束,我派人送他返家,好生安置。”
顾清听到他的承诺,俊秀的眉眼透出熠熠星光,有些灼人,嗓音清朗道:“那我现在就去安排,把人送到三皇子那儿,迟则生变。”
“不必,”傅翎拉住他的手,“这么点小事,何须你亲自去办,吩咐底下人就好。今夜留下?”
虽是询问的语气,但话语中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顾清轻抚上他英俊的面容,勾唇一笑,“好~”
随即天地旋转,顾清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还没反应过来,一股略带凉意的气息瞬间逼近,唇息交缠,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极尽缠绵。
今宵玉露,长夜苦短。
翌日,天还未明,京都大街上人影寥寥,一穿着破烂满脸污秽的少年,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刑部尚书魏廖的府门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叩响大门。
门房小声地抱怨着,打开大门,看到门前少年的衣着,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乞儿竟敢到尚书府捣乱,正要把人打走,却见那少年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嗓音干哑地说道:“小人是暨阳县人,要状告暨阳县丞与宰相陈甫,请大人做主……”
门房虽是下人,但也是尚书府的老人了,听到少年的话语,知道此事重大,立马上前扶起少年,并叫人去通知尚书大人。
魏廖此人老奸巨猾,听了下人来报之事,先想到的是会不会是个圈套,他让人把人带进院内,准备亲自问问。
少年看着不过十三四岁,浑身是伤,怀里紧紧抱着那本账册,十分警惕。
魏廖让人端上一些点心,说道:“看你这样子,应是许久未曾好好进食了,先吃点东西吧。”
少年看到点心,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却始终不敢去拿。
魏廖仔细观察他的动作,小小年纪,警惕心却很强,想必是受了很多苦,看他反应也不似作假,魏廖放心少许,特意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少年看到他吃了,也不再犹豫,拿起点心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片刻之后,少年用手抹掉嘴边残渣,小心地问道:“你是刑部的大人?”
“你不知我是谁?那怎会跑到我府门前伸冤。”魏廖试探地问。
“我听人说刑部就是专门管判案子的,我进城之后想去刑部,城东卖烧饼的李二告诉我没有文书,见不到当官的,万一被人知道了我有账本,还没伸冤就被打死了,还不如直接去找刑部官最大的人,我一路问才找到了这里,只是好几天没吃饭了,实在太饿了,所以还没到门口就倒下了。”
魏廖眼神示意身边的管家派人去查一查这少年所说是否是事实。少年低垂着眉眼,看起来有些怯懦,只是被下垂睫毛遮挡的眼睛却不住偷瞄上座之人,心想,“果然如先生所说,他们不会轻易信我的话,还好先生事先交代过。”他在心里默默回忆先生教他的话,看是否有什么遗漏。
“你可知你状告之人是何等身份,如若查明是诬告,会有何种后果?”
“我,我知道,我说得都是真的,”少年摸了摸眼泪,声音哽咽,“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全村就我一个人逃出来,大人,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少年嚎啕大哭,把所有不甘愤怒都化作言语,向上位者控诉着自己的遭遇。
听着少年的控诉,魏廖心跳越来越快,不是为他们不平,而是知道扳倒二皇子的机会来了。
“朗朗乾坤,你放心,本官定会为你做主,”魏廖看起来十分激愤,摔了茶杯,“可是口说无凭,你可有什么证据。”
少年拿出被自己抓得有些皱的账本,递给魏廖,魏廖伸手想接,少年却没有松手,须臾,才缓缓放开。
魏廖快翻看起账本,心中大喜,他不露声色地问少年,“这么重要的账本你是从何得来?”
“我们一个伙伴在县丞府做杂役,是他偷出来的,可是,可是,他自己却没能出来。”少年又开始低声哭泣。
魏廖走到少年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然后让人带他下去休息,并请了大夫替他医治。自己则拿着账本匆匆忙忙去了三皇子府。
三皇子得到消息皆是一喜,唤来府中幕僚,众人商量许久,待魏廖派去查探的人回禀无误后,决定战决,不给二皇子一派反应的时间,在明日大朝会上,直接由刑部尚书当堂呈报,有众官员在,皇帝也不好徇私,只要这次成功扳倒陈甫,二皇子就没了助力,那至尊之位花落谁家,自然不必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