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当其已经听进去了,言尽于此,没再多留,只道:“我先把乌龙接走,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病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岑非云看了眼窗外,见到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玻璃上淋了点不太明显的水珠。
他当然知道终来的状态是不对的,只是终来不表现更不提,他也不敢多问、不敢细想。
直到昨夜无面鬼将这个问题揭开,但终来又轻飘飘将话题掀过去了。
现在一回想,无面鬼的话竟然和李沉舟刚才说的如此相似。
岑非云的视线再次落回了病床上,却惊诧地发现终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连忙回到病床前,着急要按呼叫铃喊人来检查,但终来却按住了他的手。
满打满算,终来其实也就昏迷了四五个小时,和以往比起来,这次真不算久,他脸色虽然苍白,却也算不上非常虚弱。
岑非云有点着急:“你身体——”
终来道:“没事。”
他坐了起来,却是看不出太多难受的样子,只是垂着眼,也分辨不出是什么表情。
终来拽了一下岑非云的手,他便顺势坐在了床边。
两人安静了一两分钟,终来忽然道:“刚才,你们说的话我听到了。”
岑非云愣了一瞬,刚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李沉舟刚说的话,又听到他继续道:“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终来扭头看向窗外,雨下得大了些,传进来一点沙沙声,玻璃上已经有了明显的水痕。
岑非云忽然抬手把他抱进了怀里,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你为什么不哭呢?”
“对啊,”终来低声喃喃道,“我为什么不哭呢?”
他紧紧攥住了岑非云的衣服,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来。
——无面鬼之前说:“你明明很痛苦,却不表现出来。”
他痛苦吗?
……痛苦又该是什么样的呢?
“我为什么不哭呢?”终来又问。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了。
那些被死死压在内心深处的问题一个又一个涌了上来。
为什么神秘人要选中我?为什么他如此阴魂不散?为什么祸胎要波及到我们?为什么我父母会死?为什么偏偏只有我们出事?为什么、为什么李沉舟没有看住?
“师兄说他在逃避,”终来道,“但逃避的明明是我。”
他的声音不受控地哽咽起来,再没说出一个字,眼泪无法克制地汹涌而出,长久压抑的痛苦情绪终于浮出水面。
要悲痛、要愤怒、要怨恨,要痛哭。
终来不记得自己这三年到底流没流过眼泪,应该是没有流过的,无数个日夜就那么平淡地过去,他这三年不敢回想、连墓地都不敢去,还谈什么哭呢。
可现在他根本控制不住要哭,眼泪一个劲儿往外涌,连喉咙的呜咽声都要跟着朝外溢。
他只感觉岑非云紧紧地、安静地抱着他,身上的温度比室温要高,混着一点淡淡的木质香气。
让人平静,又让人嚎啕大哭。
直至今日,终来才真正开始面对这些痛苦。